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不败剑帝,而是一个虔诚的求道者。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的一株最普通的狗尾巴草上。
他没有催动任何仙元,也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将自己那颗磨砺了万古岁月、纯粹
无比的剑心,缓缓沉浸到了手中的剪刀之中。
他举起了剪刀。
这一刻,他手中握着的,仿佛不再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凡铁,而是他自己的道。
“咔嚓。”
一声轻响。
他剪下了狗尾巴草顶端一截多余的草穗。
在剪刀闭合的瞬间,李太玄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感觉到,自己道心中某个固执了亿万年
的、关于“剑势必须霸道无匹”的念头,应声而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他的眼睛更亮了。
有效!
狱长大人的指点,是真的!
他不再迟疑,开始专注地修剪起这株狗尾巴草。
他剪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剪,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仪式。
他剪去枯黄的叶片,如同斩去自己道心中衰败腐朽的杂念。
他修饰草叶的轮廓,如同打磨自己剑意中不够圆融的部分。
监控前的林越,已经看得快睡着了。
“我的天爷,半个时辰了,他就剪了一根草?还是没剪完?”
“这他妈是在磨洋工吧?绝对是在消极怠工!不行,得记下来,这个月绩效给他打C!”
林越愤愤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李太玄记了一笔,然后换了个台,去看吞天魔尊在干什
么。
只见第一层炼狱中,吞天魔尊正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那个白面馒头。他没有吃,而是闭
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感悟着馒头中那股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气,似乎陷入了某种
玄妙的境界。
“得,又一个摸鱼的。”林越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个狱长当得心好累。
手底下两个员工,一个写完报告就开始发呆,一个让他干活结果在搞行为艺术,这队伍
太难带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眼中“摸鱼”的两个囚犯,此刻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
地进行着“自我改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太玄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自己不败剑帝的身份。
他的眼中,只有草,和剪刀。
他手中的剪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稳。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最后,剪
刀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剑心的具象化。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后花园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富有节奏的韵律。
这声音传入第一层炼狱,吞天魔尊猛地睁开眼,侧耳倾听。他从这声音中,竟然听到
了……剑鸣!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大道之音!
“李太玄……他在做什么?”魔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此时的李太玄,已经剪完了最后一株杂草。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草坪,此刻变得平整无比,每一株青草的高度都完全一致,仿佛是用最
精密的尺子丈量过一般。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整片草坪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正在流淌。所有的青草,都以一种玄奥无
比的轨迹排列着,它们的朝向、间距、甚至是叶片的倾斜角度,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放眼望去,这片平整的草坪,赫然化为了一副浑然天成、深不可测的……无上剑阵图!
而李太玄自己,就站在这剑阵图的中央。
他感受着这股由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剑意,感受着自己那颗被洗涤得剔
透玲珑的剑心。
困扰了他亿万年,让他始终无法窥见更高境界的剑道瓶颈……
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轰!
李太玄的识海之中,宛若开天辟地。
那道困扰了他亿万载,坚不可摧,如同天堑一般的瓶颈,在此刻,伴随着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剑”的执念被斩去,应声而碎。
一股清澈、纯粹、通透无比的剑意,自他道心最深处升腾而起,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洗涤着他的仙魂。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轻”过,也从未如此“强”过。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