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竹筒倒豆子般,将茯苓如何约见他,如何指点他去勒索林微星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敢有丝毫隐瞒。自从上次他不识趣地去骚扰茯苓,被梁观山的人“教育”过后,他就彻底明白了,任茯苓是梁观山划下的绝对禁区,碰之即死。
梁观山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简单的薄荷糖,慢条斯理地剥开,放进嘴里。浓烈的清凉感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下了心底的暴戾。
自从知道茯苓不喜欢烟味后,他就开始戒烟了,戒烟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压力大的时候。茯苓发现了他的困扰,没有再劝,只是塞给他一大盒各种口味的薄荷糖,眼睛亮晶晶地说:“试试这个?听说能缓解一下。”
从那以后,他的口袋里,糖取代了烟。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中弥漫,梁观山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苏言辞,眼神深邃难辨。
原来,这是她的计划。
她不需要他插手她的复仇,她有自己的方式。她甚至巧妙地利用了苏言辞这把钝刀,去杀她最厌恶的林家。
既然这是她想做的,那么……
梁观山咽下最后一点凉意,“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在苏言辞惊恐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会派人‘保护’你的。你好好按照她说的去做。”
这“保护”二字,意味深长。
苏言辞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今晚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梁、梁先生……”
“你可以走了。”梁观山不再看他,重新拿起台球杆,目光投向绿色的球桌。
苏言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空荡的台球馆里,梁观山俯身,瞄准一击。
球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言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后,台球馆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长相极为妖孽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五官精致艳丽,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梁观山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顾家的小少爷,顾迟修。
“啧啧啧,”顾迟修摇着头,走到梁观山身边,胳膊随意地搭在球桌边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兄弟,看清楚没?你家那位女神,可不是什么需要人护在怀里的小白兔啊。这借刀杀人,驱狼吞虎的招数,玩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比我爸在公司开董事会还溜。”
梁观山面无表情地继续打着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护:“就你嘴贫。她以前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人欺负成那样。现在懂得用点手段保护自己,怎么了?我觉得很好。”
顾迟修被他这理直气壮、滤镜厚达八百米的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得,当我没说。跟你们这种‘她杀人你递刀,她放火你浇油’的顶级恋爱脑沟通,简直浪费本少爷的脑细胞!”
他凑近一点,挤眉弄眼地调侃:“不过说真的,梁哥,你这哪儿找的,以后家里谁说了算,我看悬喽~”
梁观山终于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我愿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堵得顾迟修都哑了火,只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心里却暗暗称奇:能让梁观山这棵万年铁树开花,还开得如此“是非不分”的,任茯苓还真是个奇人。
“说真的,梁哥,”顾迟修收敛了几分玩笑,桃花眼里闪过精光,“林家那边水也不浅,苏言辞那个废物未必能把火烧得多旺。要不要我暗中帮小嫂子添一把柴?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林家那假千金好好喝一壶。”
梁观山将擦好的球杆稳稳放回架子上,摇了摇头,“她不会同意的。”
他看向顾迟修,“她连我的帮助都不愿过多依赖,又怎么会愿意接受你的?”
他顿了顿,想起茯苓独自面对风雨时的样子,语气里不自觉又带上了那种混合着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绪:“你不知道,她计划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有多,她……”
顾迟修看着梁观山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赶紧打断这即将开始的“茯苓颂歌”。
“得得得,打住!梁哥,我错了,我真不想知道你家女神是多么的聪明勇敢、坚韧不拔、智勇双全、秀外慧中……”
他夸张地哀嚎着,赶紧换了个离梁观山远点的位置,生怕再被好友那厚重的滤镜波及。
林家别墅内,林薇星看着手机屏幕上苏言辞发来的勒索信息,里面提及了他手中掌握的、关于她当初如何指示他陷害任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