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一)
    “渊洲梓匠顾家。世代以精妙木工机关之术闻名,据说是工匠祖师公输班的旁支后裔。家中有一项绝不外传的独门手艺,名曰画皮。”茯苓的声音平稳清晰。

    她端坐于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跪在下方的婳娘身上,实则未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颤动。

    “只可惜,十年前,顾家因卷入一桩贡品造假案,被满门抄斩,据说无一活口。”茯苓语气微顿,指尖轻轻掠过茶盏温热的边缘,“本宫很好奇,婳娘子你这手精妙绝伦,足以以假乱真的画皮之术,师承何处呢?”

    她看着婳娘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继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而当年那桩所谓的贡品造假案,背后似乎也有我们那位九皇子的手笔。”

    茯苓每说一句,婳娘的肩膀就颤抖一下,伏在地上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色尽褪。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更漏滴答。茯苓并不催促,她有的是耐心。

    就在茯苓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跪在地上的人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再无半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既然娘娘已经查得如此清楚,妾身……不,罪女顾辞君,也无须再隐瞒了。”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了些,“是,我便是渊洲顾家那个本该死在十年前的女儿,顾辞君。”

    顾辞君的声音冷静,却带着蚀骨的恨意,“当年,萧景珩欲得我顾家画皮秘技,为其制作一张能以假乱真、长期佩戴的人皮面具,我父亲不愿牵扯皇家之事,更不愿此术沦为权斗工具,严词拒绝。”

    “岂料萧景珩竟因此怀恨在心,联合我父亲的逆徒王圣,设下毒计,以贡品造假之名,构陷我顾家满门!那一夜……”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但迅速被压了下去,“我侥幸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

    “那王圣,虽得我父亲传授,却只学了皮毛,根本不得画皮精髓。但他认得我,我若以真面目现身,迟早被他或九皇子的人发现。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尚未纯熟之术,为自己换了一张脸,苟活于世。”

    茯苓静静地听着,没有流露丝毫同情或惊叹,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寻常事。

    待她话音落下,茯苓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这画皮之术,果真如此神奇?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毫无破绽?”

    她心中已如明镜,萧景珩当年所求,必是为了仿制淑妃面容。

    顾辞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回娘娘,皮相好画,骨相难摹。画皮之术,最重要的前提是摸骨,需得将目标之人的骨骼轮廓、肌肉走向摸得八九不离十,再以此为基础制作面具,方能贴合自然。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最难模仿的,是人的神态、习性、语气这些无形之物。画皮画骨难画心,即便皮囊再像,若神韵不像,亲近之人一眼便能识破。”

    茯苓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有了帮助。

    她看着顾辞君,不再迂回:“好。本宫现在便有一事,需你用上这画皮之术。”

    顾辞君一怔,抬眼看向茯苓,等待下文。

    “本宫要你即刻动身,秘密前往幽州,潜入九皇子私藏兵马之地。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茯苓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辞君深深叩首:“罪女,领命!”

    顾辞君离去前,将一张绢纸呈给了茯苓。上面详细记录了一种特制药水的配方。此药水无色无味,极易挥发,但一旦接触到以顾家秘法制作的画皮,便会使其迅速溶解溃烂,过程极快,难以补救。

    茯苓看着那配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可不是什么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忍气吞声的主。皇帝和林嫔既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她没脸,赏赐什么美人,又那般恶心地寻找替身来自欺欺人,那就别怪她回敬一份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大礼”。

    她迅速安排,依配方秘密调制药水,并精心策划。果然,不过几日,宫中便传来了一则“喜讯”。

    皇帝和林嫔两人在温泉池中缠绵嬉闹时,温泉水汽氤氲,气氛正浓,皇帝情动,抚上林嫔那与淑妃极为相似的脸庞时,异变陡生。

    林嫔那张娇媚脸庞竟如同遇火的蜡一般,开始扭曲、融化、皮肤簌脱落,露出底下可怖的斑驳。

    温泉池中顿时响起林嫔凄厉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和皇帝的怒吼。

    皇帝亲眼目睹怀中美人瞬间变作“融化妖孽”,极度的惊吓和恶心之下,当场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厥在温泉池中。宫人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将皇帝捞起,传唤太医,场面混乱不堪。

    皇帝虽被救醒,却因此事受了极大的刺激,一病不起,整日惊惧交加,疑神疑鬼,口中不断念叨着“妖孽”、“索命”等语。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将那个“妖孽”林嫔拖出去即刻处死,连审问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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