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厉声逼问,卫诚戴上口罩、手套和鞋套,抬手请她让开一条路:“抱歉,案件相关信息我们还不能透露,请您和我的同事介绍一下发现案发现场时的具体情况。”
经纪人被孟泉如拉走了,她咄咄逼人的声音穿过走廊传进浴室,余慎行清晰地听到她高亢的声音:“邬颌正在事业上升期!绝不可能自杀!我们需要解释!粉丝也需要解释!”
孟泉如不知说了些什么,经纪人的声音渐小。余慎行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浴缸,白瓷浴缸中盛满水,水面与缸沿基本平行,只要有一丝涟漪就会溢出。浴室的地面湿淋淋的,原因就在这。
一个赤裸僵硬的身影躺在浴缸中,他唇齿微分,发丝凌乱,皮肤透着一种被过度浸泡的惨白。他仰面躺在浴缸中,双手搭着缸沿,腰臀被水托起,没有挨着浴缸底。
余慎行仔细端详他的脸。即使被水泡得有些浮肿,也能看出这人生前的英俊。可惜此刻脸上蒙着一层死气,再好看也让人不寒而栗。
傅张扬半蹲在浴缸边,伸手翻开邬颌的眼皮。卫诚没有打扰他,靠近余慎行随堂抽查:
“看出什么了?”
余慎行扫视整个浴室内部,比起邬颌的名头,这个案发地偏小。公寓内外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平,两卧一厅一厨一卫,卫生间隔成两半,一半用作浴室,不论是室内装修还是家具摆布都是简略为主,一眼看上去空荡荡的。
“这应该不是他的长期住所。”余慎行道:“他作为一个明星,这个地方虽然隐秘但舒适度不够,安保设施配置也不够全面。他在客厅摆了张床,床头柜里还都是这些……”他用目光打量着浴缸旁摆着的一排排润滑油和避孕套,语速飞快道,“计生用品。”
“这应该是他专门和人发生性行为的地方。”
卫诚点头,不等他点评一下余慎行的羞涩,半蹲在地的傅张扬回头嚷道:“别干站着了,搭把手。”
溺亡者会比正常死亡的更沉,更别提邬颌的身高将近一米八,傅张扬用手托着邬颌的后背,被水浸得膨胀发肿的皮肤一按就是一个坑,入手湿冷,触感有种诡异的恶心。
卫诚赶紧接手,傅张扬用手指一寸一寸仔细查看过邬颌的后背,而后沉着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
小邱将邬颌装入尸袋,与其他人一起抬了出去,傅张扬站在原地望着缸中的水出神。卫诚走上前,“怎么了?”
傅张扬若有所思地拧眉,缓缓摇了下头,“没事,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能确定死因吗?”
傅张扬:“皮肤苍白,出现鸡皮样改变,眼结膜见针尖状出血点。初步推断符合溺亡表现。”他抬手似是想摩挲下巴,看见蓝色丁晴手套上滑落的水珠又生生顿住了,嫌弃地将自己的手放远一些。
卫诚无奈:“说结论,归不归咱们管。”
“归。”傅张扬干脆道,“手腕有轻微抵抗伤,非自然死亡。”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卫诚像山大王似得抬手一挥,身后的队员们也很配合,一窝蜂从绿色通道挤进来,照相的、摆证物牌的、帮着队长记录的,卫诚在屋里简单扫视一圈。
屋内四下见方,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摆着润滑油和避孕套,足以见得房主是多么的急不可待随时等待一场干柴烈火。可笑的是邬颌在网络上立的是没谈过恋爱的处男人设,粉丝一直标榜他和异性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
卫诚翻看了一下柜子深处,“好家伙,草莓的、葡萄的、甜橙的,哥们搁这开水果派对呢。这啥啊?卧槽!”
他突然出声,把身后翻看一系列润滑油的余慎行吓了一跳,以为他翻到什么伤着自己了,立刻冲过来。
卫诚抬手一躲,避开他的动作。余慎行愣在原地,不理解卫诚这种隐含厌恶的动作是为何,灰眼睛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他眼角一垂,整张脸都写着委屈,卫诚抬眼看见的就是这张面孔,赶紧解释道:“诶,不是因为你,哎呀。”他铁青着脸抬起自己的手,又指了一下刚被他从柜子深处掏出来失手扔在地上的东西,“我手……脏。”
周围人被他们闹出的动静吸引,都抬头朝这看来。只见卫诚紧咬后槽牙,用力得脸颊都凹下一小块,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到地上的长条状物体上。
那是一根粉色的柱状物体,两头圆润光滑,散发着暧昧的水光。卫诚嫌恶地看着自己的手,几乎想剁了换一只。
那是个湿着的按摩/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