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慎行被留在车上奉命追查这两天发帖人的IP地址,卫诚打开车门时这人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笔记本电脑上跳转出一行行代码。
他满眼都是屏幕的冷光,手指在键盘上简单敲着,动作游刃有余,不算很快,卫诚几人刚刚探头进来时,他正敲下最后一个按键。
代码自己往下滑了几行,随即屏幕一闪,一个红点出现在屏幕上正中央。
卫诚和周澜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人注意到孟泉如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余慎行将电脑转向卫诚,“昨天那篇帖子是一个叫王翔的大三男生发的。今天发帖人用的是一张未实名手机卡,我根据信息流查了关联人,是孟然。”
卫诚猛地抬眼看向他,“孟然?”
仿佛预料到卫诚会是这个反应,几乎是同时,余慎行点了点头。
“对,孟然,王翔在学校旁边租房住,孟然现在在局里,要……你的手怎么了!”
因为出现在李潇死亡现场的缘故,孟然今日被叫到警局询问情况,卫诚将这事交给了陈可,估计还没完事。
他突然抬高的声调把对面三人都吓了一跳,周澜刚坐进车里,被余慎行一惊,差点磕到头,一旁的孟泉如赶紧在她脑门上摸了几下又竖起手指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卫诚不喜被人逼问,接下来的反应几乎能直接说明两人关系。孟泉如存了看好戏的心思,向后一靠抱臂等着卫诚的反应。
为了止血,卫诚手中一直抓着几张周澜给他的香味纸巾,带着卡通印花的纸巾将他掌心的伤口完全盖住,以至于他打开车门时余慎行没能第一眼就发现,直到看见有血沿着卫诚的指缝滴下来,落在脚垫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卫诚还无知无觉的捏紧拳头,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屏幕的那个红点上,伤口有点长,但不深,估计再等一会就凝固了,他甚至不觉得很疼。只有余慎行当回事似得抓着他的手腕迫使他摊开手,露出那道横贯掌心的伤口。
卫诚有伤口羞耻症——用傅张扬的话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总之他接受不了许多人围着他的伤口挨个查看并嘘寒问暖,那似乎有损他的男子气概。
现在孟泉如周澜都在,人数显然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卫诚暗自使劲想把手抽回来,脸上嬉笑着安抚余慎行,“没事,划了一下,等会就好了。”
余慎行一动不动,甚至表情都不曾变,“被什么划的?铁片?现在就去打破伤风。”说着就要发动车子。卫诚怀疑自己没使上力,又不着痕迹地挣了一下,余慎行纹丝未动。
卫诚:“不用!真不用。”
他扭头看了孟泉如和周澜一眼,微微蜷起手指盖住伤口,“真没事,我从五楼往天台爬的时候不小心握在那种有断口的塑料片上了。不用去医院,等会还得找王翔和孟然谈话呢。”
卫诚好好解释了,既没掩盖,也没犯驴。此等奇观令孟泉如啧啧称奇,感叹一物降一物,余慎行看着如此驯顺一个人,居然能镇住卫诚。
她想看的也看到了,不再留下给卫诚增加心理压力,架起石应昌,“我们带他回去?”
她和周澜来的时候开了警车,卫诚闻言长舒一口气,忙不迭点头,“行,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卫诚看了刚刚平静下来的石应昌一眼,又挥手让孟泉如离他近一些。
卫诚压低声音,“你们把冯运也带回去,让他们俩都和那个胚胎做个检测。后面那个箱子里刘雯烨的遗物,你看一眼。”
孟泉如懂了他的意思,面色复杂地看着石应昌,应下了。
卫诚这个想法有些道理,但伦理方面不能细想。
车上始终放着医药箱,就在卫诚交代任务时,余慎行已经熟练翻出药品和纱布。孟泉如关门离去后,车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卫诚紧绷的神经悄悄放松了一些。
他的伤口很干净,余慎行用生理盐水冲净了伤口边缘的血污才发现,卫诚的判断准确老道,这道伤虽然看着可怖,但不深,已经隐隐有了凝固的迹象。
他用棉球在碘酒里沾了沾,擦拭伤口前抬眼看了卫诚一眼,“可能有点疼。”
他的音调降下来,又恢复那种清亮的温柔。卫诚斜靠在椅背上,将手交到余慎行手中。他得了闲,看着余慎行低头忙活的动作,从刚才那点关心则乱中品出不一样的东西。
沾了碘酒的棉球擦拭伤口,会留下不太明显的刺激状痛感。余慎行看着那一道血线扩散开来,用棉球沾净伤口边缘流动的血,露出微微外翻的皮肉,下一瞬血又涌出来,在伤口的凹陷处连成一道血痕。他反复擦拭着,同时小心地观察卫诚的反应,怕自己动作太重弄痛他。
卫诚一声痛呼也没有,整个人垂着眼睫出奇的平静。
岂止是平静,事实上他心情相当不错,要不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