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刘雯烨生前物品的纸箱不如卫诚想象得大,这个小姑娘二十年人生留下的遗物只勉强装满了一个搬家时用的中号纸箱。
卫诚打开盖子,一股烟尘扑面而来。箱子里摆着两只小的毛绒玩具,三个本子,看上去应该是刘雯烨的日记,还有些手链发夹之类的小姑娘带的玩意。
一个被装在展示盒中的小挂件吸引了卫诚的目光,他带上手套打开透明的展示盒,里面放着一个拼豆材质的挂件,估计是刘雯烨自己做的,图案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都穿着裙子,不难看出是两个小姑娘。
刘梦看到他拿的东西,有些伤怀地开口:
“这是小烨自己做的,她和朋友一人一个。”
卫诚神经一紧,“是一个叫“李潇”的女孩吗?”
刘梦茫然地看了卫诚一眼,“应该是吧,她不常和我们说她朋友全名,是个挺会画画的小姑娘,这个图纸是她朋友画的。”
卫诚将每样物品都简单看了遍,“您介意我们把这些带回警局吗,破案后会再送回来的。”
“没事没事。”刘梦很好说话地答应了,“警官,小雯的事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来是因为出了什么变故吗?”她犹豫地开口,语气充满不安的试探。
卫诚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了刘梦一眼,注意到刘梦紧张的情绪后安抚一笑,“没什么,只是我们正在办的案子有点关系,按照规定要了解一下情况。”
不等刘梦松口气,卫诚又自顾自开口,“刘雯烨和你丈夫,她们兄妹关系怎么样?”
刘梦的眼神重新紧张起来,“这个,这个我也不太了解,小烨她不怎么找她哥。”
“那她和您呢?”
“啊,我们挺好的。”许是想到刘雯烨曾经和她亲近的事,刘梦温和一笑,“她在这读书,我在这工作,怎么也算她半个长辈,就经常去看她,她有什么事也都和我说。”
“那刘雯烨出事前有遇到什么事吗?”
卫诚看着刘梦,一字一顿开口,他语气并不沉重,不会让人觉得这是逼问。
刘梦的脸色却慢慢变白,这种颜色的攀升在她脸上变化明显,就像是由下至上失去血色一般。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扣着纸箱的边缘,嘴唇缓缓张开,似乎要说出什么。
“哎呦!你把这晦气东西拿出来干什么!”
张超华的喊声传来,她一蹦三尺高,迈着大步冲过来横在卫诚和刘梦中间,用眼神狠狠地剜了刘梦一下,似乎在斥责她刚才差点说出的话。余慎行影子一般跟着张超华滑过来,站在卫诚身边,向卫诚投去一个无助的眼神,他拦不住张超华。
张超华看上去蓄势待发,卫诚不怵持枪的杀人犯,但是对这种不讲理的中老年人习惯性头皮发麻,转向余慎行伸出手,“画完了?”
余慎行交出本子,在几张废纸之后,他终于在张超华模棱两可的描述中画出了一张令她认可的人像。
纸上的男人年纪不大,胡茬没刮干净,有点邋遢,五官匀称但不突出,算不上英俊,倒也不丑。
卫诚将本子还给余慎行,张超华看他没有追问的意思,斗鸡般的神情收敛一些。胶原蛋白流失后她的脸颊显得松弛,看人的眼神就格外傲慢。
卫诚转向张超华,“您昨天和这人说的话可以和我们复述一遍吗?”
“不是和这位同志说过了吗。”张超华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余慎行一眼,余慎行无奈地点头,刚才描述长相时张超华的确复述了一遍昨日的谈话。不等卫诚开口,张超华又看向他怀里的箱子,“你们把这个晦气的盒子找出来干吗?哎呀拿走吧拿走吧,我早说了这东西留在家里坏气运,你们看完就扔了吧,不用还回来了。”
张超华语气果断,仿佛这些不是她女儿的遗物,而是一件随手就可丢弃的垃圾。她拉起刘梦的手,“你刚才没碰吧?没碰吧!你和文斐可还备孕呢,不能碰这种东西啊。”
正抱着盒子的卫诚一阵沉默,后退一步,和刘梦拉开距离。
他站定后清楚听见一声轻笑,没好气地斜了身后的余慎行一眼。
“那就没什么了,就今天打扰了。”卫诚整理好语气,转向刘梦,“如果你们想起什么线索或者需要帮助,也请联系我们。”
标准术语中一般是没有“需要帮助”这四个字的,余慎行看着卫诚望向刘梦的视线,心里暗觉不对,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的女人一遍。
刘梦没有看卫诚,她不太自在地上下摸着自己的手臂,快走了两步,抢着去开门以避免和卫诚对视。
余慎行和刘梦几乎是并排,卫诚因为抱着箱子而落后几步,走在最前的刘梦刚打开门,余慎行还没来得及迈步,一声怒吼就从门外炸开,“你居然还敢带到家里!”
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