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嗯?”
余慎行:“基督教信徒认为生命的主权属于上帝,不论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结束他人的生命都是在侵害上帝的权利。”
他说这话时语调一直很平静,脸上有着微微的笑意,透着一种很“余慎行”的温润,卫诚直觉这人似乎在回忆什么,此刻却没时间细究。
他知道大多数宗教都反对信徒自杀,各中理由却没怎么了解过。他是党员,没有宗教信仰。
不过余慎行把话说到这份上,卫诚也听出苗头,“你觉得以李潇从小受到的教育,她不会自杀?”
余慎行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卫诚肩膀上。
这也是个思路,卫诚下意识用手指扣着口袋边缘,有点想抽烟,余光瞥见余慎行和他坐得越来越近,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向后一靠,“也不一定吧,万一这孩子就是特叛逆……”他的话音越来越低,直至停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不是这样的孩子,对吗?”
根据李潇父母的口供,这个女孩从小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听话”。小学时同学都把作业拖到开学前动笔,只有她会老实地按照老师的要求每天完成作业上传;初中时男同桌拽她的辫子,老师说他怎么只拽你不拽别人,她也不哭,回家和父母说过后父母带她去剪了短发;高考报志愿时她的第一志愿是编剧,以她的分数考上第一志愿十拿九稳,父母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第一志愿改成长景市医科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她静默片刻,随即继续收拾东西。
父母为她的懂事感到欣慰,也因她的懂事离别显得更痛。
李潇的尸体暂时还不能领走,她死状不狰狞,算法医室迎来的客人中数一数二安详的。傅张扬站在她父母身边道了声“节哀”,他话音未落,李潇的母亲扑倒在地,捂着嘴痛哭出声。
“都怪我们,都怪我们,我们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从小到大都那么懂事,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我们怎么办?”
虽说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是在警局中见证的悲伤大都相似,时间长了就连傅张扬这种不善交际的人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他将两人引到休息室,用纸杯接了两杯热水。
卫诚正站在会议室外和海阳区刑警队负责人打电话,他想要了解李潇他们室友的那起案子,见到李潇父母时在余慎行后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先去问询。
余慎行向傅张扬微微颔首,坐在李潇父母对面。问询这种事傅张扬不擅长,他是做手上功夫的,不会与受害者家属打交道。
李潇父亲眼眶通红,不住地吸鼻子,李潇母亲和他状态相似,两人处于一种极度悲伤但并未失去理智的状态,低低说着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余慎行的还是自己的。
余慎行语调变得更加温和,坐在他旁边的傅张扬却莫名抬头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打了个寒战,听着这人温柔的语气生出一种危机感。
余慎行:“发生这种事……请您节哀,对于您女儿的遭遇,我们想问您几个问题。”
李潇母亲擦着眼泪点头。
“请问她在学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吗?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没有,小潇脾气特别好,从来不和人吵架,怎么样都行,和她室友关系也很好,她们还经常一起出去吃饭什么的。”
“那她和室友中的谁关系特别好吗?”
“这个,这我们也不知道了,她不太说学校里的事。”
“她的室友孙苑珧和她关系怎么样?”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李潇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接连的追问给她造成了压力,“小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那么年轻,她有什么想不开啊,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怎么能做这种蠢事啊。”
傅张扬闻言眉头一拧,下意识开口,“什么?什么蠢事?”
他进入房间后就未参与过问话,现在一开口,倒是把李潇父母说得一愣。仿佛意识到不对,李潇的母亲双手合十贴在额头上,口中喃喃自语。
“愿主保佑我的女儿,求您让天堂接纳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