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卫队,您看……我们早就听说您破案是市局独一份儿,我们这个监控吧,它最近……”
卫诚开口打断他,“我听说治安大队刚巡检过几所高校,通报的整改批评名单上没有你们,监控设施应该挺完善吧,辛苦了。”卫诚笑得很客气,话却不怎么客气,“应该不至于几天的监控都拿不出来。”
四楼转角闪着红光的监控正对几人,有监控才能哥俩儿好,没有就免谈。令卫诚声名在外的根本不是他的破案能力,或者说不全是,主要还是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固执。
系主任面如菜色,不怀疑要是拿不出监控下一秒卫诚就能把治安队找来重新审查一遍。
他不能瞪卫诚,只好眼神阴郁地剜了那位导员冯运一眼,冯运的脸上浮现着溢于言表的惊恐。他们的情绪太过外露,以至于卫诚狐疑地上下打量两人一番。
不愿把监控交给警方可能是因为想尽快结案,但怕成这样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通往一楼总控室的途中,冯运不停抬手擦汗。他年近四十,身材长相都是中等,是扔进人流中会迅速淹没的长相。
余慎行站在他身后,注意到这位导员的衣服背后被汗洇成深色。
教学楼内没有空调,但这个季节无论如何也不到汗流浃背的程度,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此刻很紧张。
余慎行不动声色地外移一些,堵住他的退路,面上神色如常。
直到走进监控室,卫诚回手关上门,工作人员将监控拉到昨晚,快速播放着。冯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副筋疲力尽的表情。
“冯老师。”卫诚走向他,用身体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声音只够他们两人听见,“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一路走来他早就注意到冯运频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有每次想要开口时犹豫半晌又闭上嘴。
从神态和动作看得出他很想假装镇定,腿部肌肉却不受控制抖如筛糠。
听了他这句话,这位导员仿佛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似的,抖得更厉害了。不仅是腿,肩膀和整个上身都剧烈的哆嗦起来。他用力摇头,难为他抖成这样声音也能保持不变,听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您在说什么,卫警官,只要您问的是和调查有关的我肯定尽量配合啊。”
他声音很大,一旁的系主任也循声回头,就在此时,钱匡赫突然出声,“卫队!有人!”
卫诚猛地转向屏幕,余光撇见冯运悄悄挪动了下身体,明显是在躲避他。
被分割成数十块的屏幕播放着不同楼层的监控录像,其中一小块赫然出现一个人。屏幕左下角标着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这个时段教学楼内空无一人,出现在屏幕上的这道身影就格外显眼。
他穿一件黑绿色卫衣,扣着卫衣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卫诚看着他的装束莫名感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似乎对监控的位置了熟于心,低头直直向着监控走来,抬手掩住了摄像头。他本人因着动作不得不快速将头抬起一瞬,那双眼睛暴露在监控中的时间短之又短,钱匡赫眼疾手快按了暂停,屏幕上人像的边缘却仍显得模糊。
卫诚:“传给技术,让他们做清晰处理。”
钱匡赫立马应下,将昨夜的视频拷在u盘里。
冯运用眼睛瞄着屏幕,在注意到钱匡赫只截取了昨晚一夜的视频后松了口气。卫诚眼珠一转,抬头看向监控室工作人员,“这的监控多久覆盖一次?”
监控人员被他问得一愣,“一个月,每个月28号自动覆盖。”
卫诚:“麻烦把这一个月的都给我们。”
工作人员自然没意见,钱匡赫不明所以,但仍然利落地将u盘又插了回去。
他们是一个成熟的队伍,早已习惯服从队长的命令。
冯运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弹起来,动作之大将站在他身旁的系主任吓了一跳,更加坚定了卫诚的想法——冯运害怕他们在最近的监控中发现什么。
屏幕上的监控视频还没放完,监控画面被遮挡后就只剩下声音,屏幕中传来一阵磕碰拖拽的声音,随后安静了一会,钱匡赫将声音调到最大,只能听到轻微的簌簌声,就在众人已经习惯这种杂音时,屏幕中突然猛地传出一声巨响。
声音被放至最大后,这声异响宛如炸雷般响在众人耳边,遮挡摄像头的东西也突然掉落。屏幕正中间,李潇的脖子套在绳索中,正在空中轻微挣扎着。椅子翻倒在地上,显然就是巨响的来源。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除了警察以外的几位非专业人士愣在原地,卫诚想请他们出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李潇的挣扎减弱,身体的晃动随着重力逐渐平息,屏幕中一切都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