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有哪不对吗?”
傅张扬隔空指了指死者颈部索沟,又依次翻开她的手指向卫诚展示,“颈部索沟走向倾斜,位于甲状软骨上方,舌骨骨折,四肢末端发绀,无防御伤,无捆绑痕迹。”
这下卫诚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卫诚:“自杀?”
傅张扬:“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回去做个毒理检测,看有没有药物成分。”
卫诚不再打扰他,站起身四下观察着。
医科大是百年名校,长景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今年刚翻新了校区,卫诚他们所在的就是新校区,教学楼内还能闻到淡淡油漆味,门框窗扇都泛着一层崭新的光。
若真是自杀,远不到要报到市局的地步。地区刑侦队队伍配置很成熟,也各有各的人才,卫诚与各个区都合作过,相信他们的能力,现下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不上报的理由。
案子发生在海阳区,派来接洽的刑警也是海阳区刑警队的。这人面熟,估计之前合作过,老刑警做事麻利,卫诚和傅张扬耳语时,他已经拿着资料向陈可事无巨细第交代了一遍前情。
死者是早上七点半被开门的教职工发现的,距现在不过三个多小时,看他手中的资料厚度,掌握得未免有些太全面了。
卫诚向陈可抬起手,陈可将这份从别人手中继承的资料又递到卫诚手里,简单复述了一下情况。
“昨天早晨,女生宿舍二舍407一女生在床边上吊,室友晨起发现后报警,该女生名叫孙苑珧,今天这位死者名叫李潇,是她室友。”
陈可适时停顿一下,接收卫诚惊讶的目光。
两个女孩,都是吊死,同一寝室。
的确是容易引起热议的案子。
卫诚:“知情学生安抚了吗?消息封锁了吗?”
陈可将目光投向那位地区队员姜文斌,姜文斌目露尴尬,扭过头避免直视来自市局的两位,“我们在接到案子的第一时间尽量封锁了,但是这寝室之前就出过事,死过一个小姑娘,沾点舆情效应,消息传播得特快,还是漏了一点。”
姜文斌似乎也对自己的说辞不满,边说边小心打量着卫诚的表情。大家都是干刑侦的,心里门儿清,学校这种地方,漏一点就跟铺天盖地宣传没差了,无非是小心翼翼传播和光明正大传播的区别。
前者还会在学生中激发隐秘的禁忌感。
比起中学生,大学生这个群体更自由、更有主见、更不可控,但是相较于成年人来说,他们又没有那么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容易在流言中滋生恐惧,进而影响生活。凡是在大学中发生的案件,若不及时控制和解决,就易滋生叛逆和恐慌,要是有心之人在网络上加以挑拨,更容易引起这帮青年学生的骚乱。
这种被舆情裹挟的案子,难怪会报给他们。
卫诚在心里叹口气,翻开手中的资料。两起命案间隔时间太短,地区队效率不高,孙苑珧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卫诚手中的是该宿舍几位学生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今天的死者李潇。
李潇,大三学生,临床医学(3)班,她们寝室除了一位叫曹颖慧的女生在中医学(1)班以外,其余七人,包括一年前跳楼自杀的学生刘雯烨都在同一班级。
根据笔录,昨日孙苑珧就是被晨起的李潇发现吊于床边。二人是上下铺,学校不允许学生装窗帘,一个寝室内几乎没有隐私,李潇睡梦中感觉有影子在自己脸上晃,还以为是哪位室友逗她玩,伸手却挥了个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孙苑珧吊在床边的尸体。
她猛地向后一动,以为自己在梦中没缓过神来。随着她的动作铁架床也“吱呀吱呀”响起来,床板晃动,被尼龙绳吊在床边的尸体跟着晃动。
孙苑珧就这么在空中一点一点转过身体,直到铅灰色色的脸面对李潇。她半开半合的眼中看不到虹膜,灰败的眼白中爬满血丝。
李潇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所有声音在喉骨中卡了片刻,挤压到一定程度后变成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