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
    孟梧自知落入对方的圈套,面上的恼羞成怒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故作镇定道:“阿梨这话说的,大哥嫂子身故已久,我乍然听你提起,未免痛心,便过激了些。”

    “是吗?”少女似笑非笑,双眸格外明净,似乎轻而易举能看透旁人心扉。

    孟梧移开视线,端起茶灌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不禁暗骂自己无用,枉活了这些年岁,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唬得失了分寸,真是白活了。

    虞青梨语气带着质疑:“照二叔如此说来,应是敬重我的父母的,可为什么在他们离世后,便马不停蹄将我赶出家门?”

    “我父母辛苦多年经营的产业,此后都落到二叔手上,作为继承人的我,却只能在街头靠乞讨度日,这其中谁获利,想必就不用我明说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希望二叔能给我一个公道的说法。”

    孟梧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指尖微微收紧。

    他心中一凛,惊讶于虞青梨的性格转变,又惧她一针见血将所有问题都抛出,不留半分情面。

    不过两年光景,她就如同脱胎换骨般,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这……”

    正当孟梧苦想如何搪塞过去,恰好他妻子现身,他便挺直了腰板,连同眉宇间多了几分轩昂气度。

    有种狗仗人势的意思。

    “听府上下人说,阿梨回来了?”

    “抱歉,方才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阿梨呀,当年你父母走后,我与你二叔专门找术士算过,他曾言你厄运缠身,会给府上带来祸端,无奈下,我们只好含泪将你送出去。”

    来人是一名面容和善的妇人,身着素衫,腕间绕着佛珠,言谈举止温婉,给人的印象就是大气的当家主母。

    可她说出的话,偏生带有极致恶意,若用一句话形容,便是菩萨面,黑心肠。

    虞青梨耸肩挑眉,不由得冷笑:“送出去?是我不认识字了还是你们理解有问题?请不要试图美化自己的行为,这套对我没用,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什么叫做厄运缠身,你的意思是我克死他们的?”

    “我在爹娘身边的那些年,家里生意稳中有进,颇有蒸蒸日上的势头,他们死后二叔二婶全盘接手店铺,这才是孟府走向衰败的开始,究竟谁才是厄运缠身,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刚才在府外,便察觉孟府与记忆中不同,入内后更甚。院中陈设简素,墙上所悬古董字画亦寥寥无几,就连孟夫人身上所着衣物,料子也看得出并不名贵。

    昔日孟知梨父母还在时,绝对不是这番模样,虽非豪门,但衣食住行不逊于人,在中产商户中亦属翘楚。

    孟夫人被她连番诘问,噎得脸色一滞,那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了。

    “阿梨这话犀利,倒是伤了我们的心。你是我们的亲侄女,将你送出去是无奈之举,我知你怨恨,可我们又何曾不是呢?”

    “我与你二叔更是后悔,无时无刻都在忧心,以至于茶饭不思。”

    虞青梨:……

    得了,这两个神经病,演上瘾了,她跟他们讲不通。

    “这个问题我不跟你们争论,”虞青梨眼珠一转,巧笑倩兮,“既然我回来了,那我父母的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孟梧夫妇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

    孟夫人回道:“这些产业我们打理了这么久,仓促间实在难以交接。容我与你二叔商议一二,你且在府中住下,不知可好?”

    “好,就给你们五天时间。”虞青梨一口应下。

    孟夫人颔首,唤来管家给她安排了住处。

    待人走后,孟梧按捺不住询问:“夫人,你为何要答应这丫头?”

    “莫急,我是答应了,可她也要有命收才是。”孟夫人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手指不自觉摸上腕间佛珠。

    “甚妙!”他跟孟夫人做了多年夫妻,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他很快便能领略其意。

    ……

    虞青梨被安排在孟府最偏僻的院落住了下来,尽管不如人意,好在她的第一步计划达成了。

    一路行来,她跟即玉都没有吃上热乎的食物,这会儿有条件了,她当即要前往膳房寻些吃食。

    她刚跨出门槛,正巧看到一小婢女提着食盒来,道是夫人念及小姐路途辛苦,特意吩咐膳房备下的。

    虞青梨笑眯眯接过,目送婢女离去,转头就阖上院门,径直走向隔壁即玉的屋子。

    “即玉姐姐,能不能帮我验一下,这些吃食是否有毒?”

    “我试试。”即玉摸出袖中的银针,一一探过盘中几道小食,皆无异样。

    虞青梨摸着下巴思索:“不可能啊,那俩夫妇有这么好心?我前头才施压命他们交出产业,后脚她就吩咐人给我送吃的,若说这里面没有阴谋,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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