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檀公子而言,这区区五千万钱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他们或许出来只为透个气,片刻便折返回包间,一直到拍卖会结束,再未现身。
虞青梨亲睹两人情深姿态,想必是解去蛊毒后,释嫌如初了。
往日情景自脑海中掠过,思量再三,她还是说了出来。
“闻小姐,也是受害者之一,”瞧他们神色惊愕,她话锋一转,与傅涧棠尚且平静的眼眸撞了个正着,“公子,还记得我们见夏侯灼的第一面吗?”
少年于脑中追忆片刻,徐徐点头,“有点印象。”
“那时闻小姐的行为举止,和林小姐……一样,所以更加奠定了我心中猜想。”
林朝绒拍案而起,音调不自觉拔高:“我就说,当时就应该杀了他!”
薛焕拉她坐下,不知是安抚还是戏谑:“给你几个胆子都不敢,猜猜是谁捅了人后害怕到浑身颤抖呀。”
“你就会拆我的台!”林朝绒面上一烫,耳根泛上薄红,有种被拆穿后的羞恼无力。
薛焕哈哈大笑,旁若无人地将女子揽入怀中。
林景珩斜睨过来,不满地嚷嚷:“喂喂,注意场合,当我们不存在嘛。”
话落,引起满室哄笑。
观完拍卖全程,不觉已过多时,场内已是将散之势。
虞青梨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她轻摇头颅,只觉微微头晕,心中暗叫不好:难道是酒劲上来了?
她稳住身形,装作没事人般,一步一步走在最末端。
恰在此时下楼梯处,与傅言祺等人撞在一块,所谓狭路相逢,必生事端。
“真是晦气。”傅言祺目露嫌恶看对面人,甚至懒得维持“相亲相爱”好大哥的人设。
林景珩立即怼了回去:“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分明是我们先下来的!”
傅言祺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哦?有谁能证明吗?”
“我还说是我先下来的呢,是你们挡了本公子的路,还不快让开,好狗不挡道!”
“各位说是吧?”
“就是就是。”其身后的狐朋狗友一同附和起哄。
林景珩气结,这也忒不讲理了,这傅大公子人前人后一个样,料想不到此等侮辱性词汇能从他嘴里说出。
傅涧棠冷沉着一张脸,眼神漠然:“大哥,这是存心找不痛快?”
傅言祺双手环胸,不耐烦地催促:“你管那么多呢,给本公子道个歉,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凭什么?”少年一字一句说来。
傅言祺神情凝住,头一回正视这个弟弟,他何时变得这般硬气了,还敢顶嘴,与先前模样判若两人。
“傅涧棠!”他连名带姓喊了一句,笑容森然,“怎么跟大哥说话的?长幼尊卑懂不懂?”
“大哥上来便是一句晦气,才让我等看不懂。”
“你……”傅言祺正打算发作,稍后不知想到些什么,竟平和下来,其态怎看都透着几分诡谲。
他皮笑肉不笑道:“好啊,这回算大哥大度,让让三弟一回,请。”
说罢,他还做出“请”的动作。
傅涧棠眉心一动,不晓得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将要踏出步子,傅言祺此人悄然伸出脚来,竟是打算绊倒他,令他当众出嗅。
少年目光锐利,轻巧避开“陷阱”,反过来踩碾对方一脚。
傅言祺“嘶”一声,收回脚,目光如狼般凶戾,不甘心让他如此轻易躲过。
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婢女,那个叫阿梨的女子,心下又起盘算,决意故技重施。
既然教训不了你,难不成还教训不了你的婢女!
虞青梨撑着晕乎乎的脑子,走到傅言祺身侧,忽有一脚横出,她被绊得一个趔趄,幸好始终搀着扶手,倒也无大碍。
她正要庆幸躲过一劫,变故突发,混乱中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还未看清推她之人,身子已是朝后倒翻出栏杆,径直坠落下去。
“阿梨!”
“阿梨姑娘!”
两道慌张之声骤起,傅涧棠惊惶回首,只捕捉到女子往下坠的身影,他双目骤然睁大,语声也失了常调,“阿梨!”
竹涯疾势跃栏而出,欲要飞身去接住她。
却有一人身形更疾,抢在他前将人接下。
在场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完全反应不过来。
究竟什么个情况,怎么突然有人坠楼了?
“你没事吧。”眼前人声线偏冷,平淡无澜,如同触摸玉石般冰凉。
声音入耳,虞青梨费力睁开眼,朦胧视线中,她只瞧见此人脸上覆着的银色面具,一双墨蓝眼眸裸露在外,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流转万千熠熠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