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的伤,晕的晕,究竟是什么动静造成的?
他率先察看林朝绒,女子应是被劈晕了过去,并无大碍,未久便会醒过来,索性暂置,先治下一人。
双指按在薛焕的脉搏,观其神色,问其症状,诊断出内脏应是有损伤,需得好一番治疗。
因着男子还有外伤在身,慕铎招来两名医童,一名命其去熬人参汤,另一名为其上药,他继而为下一位诊治。
轮到红衣男子时,傅涧棠制止了他,“慕大夫,他就先不用医治了。”
夏侯灼漂亮的桃花眼不由得瞪大,愤懑出声:“凭什么?!”
傅涧棠瞥视他一眼,冷漠道:“劳烦慕大夫瞧瞧,此人身上是否携带蛊物。”
慕铎惊奇地哦了一声,打量起夏侯灼来,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是阿梨。”
虞青梨站了出来,爽快承认:“是我发现的。”
慕铎深觉有趣,她一个普通女子,怎会识得这等玩意儿,“阿梨姑娘可否详细讲讲?”
虞青梨稍作思考,决意以半真半假之语对之,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我第一次见林小姐的那天,曾问过林公子关于林小姐的变化。”
林景珩配合着说:“没错。”
她接着说道:“那时林公子告诉我,其家里人寻医看诊,断其非中邪、非中毒,神智清明得很,以我的第六感来看,林小姐的举止反常至此,不是一句变心就能解释得通。”
“待我回去后百般思索,突然忆起自己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蛊术的记载,结合了林小姐的症状,由此推测出来的。”
这话说来,虽存疑,却也并无破绽。
问她在哪本书上见到的,她也推说不记得了,无从考究。
“原来如此,”慕铎宛若恍然大悟,笑了笑,“那你们可是找对人了。”
他的视线移到夏侯灼身上,“若我猜得没错,这位公子应是从溪妄来的,长義山之人。”
纵使红衣男子面上一派平和,好似听不懂他们所言,但其眼睫轻颤,露了端倪。
慕铎了然,恰好薛公子的伤已包扎完毕,那名医童得了空,被使唤去取来丹液,他要引蛊。
薛焕治疗完身上的伤,强忍残留的痛意,走到林朝绒面前,轻揽她入怀,令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
趁这间隙,傅涧棠道出了此前派竹涯调查夏侯灼的身份。
他乃是一个附属小国的皇子,生母不明,亦不受宠,除此之外,便查不出更多信息了。
倒是没想到,居然还牵扯到长羲山。
傅涧棠追问夏侯灼,他嘴巴紧闭,半句都不愿道出。
无奈下,他只好暂且搁置。
医童取来了丹液,慕铎接过,将其倒一部分在碗中,拿过一旁的短刀,在夏侯灼的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而后静观其状。
他体内的蛊虫闻到了异香,瞬间异动起来,沿着经脉爬遍全身,寻着气味要钻出。
夏侯灼只觉尖细的疼自浑身蔓延,一时冷热交加,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听不到别的声响,沉浸于痛楚中。
林朝绒体内的蛊虫亦受到影响,察觉到外界的威胁躁动起来,沿着她经脉窜动,她本在昏迷中,身子痛得止不住发抖,几度痛呼出声。
薛焕抱着她,手忙脚乱给她擦汗,嘴里一直安慰着:“别怕,别怕,有我在……”
“阿绒忍忍,很快就好了。”
直至一只乌黑蛊虫从夏侯灼体内钻出,良久平歇了痛意,蜷在一旁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般,衣裳透湿。
同一时刻,林朝绒体内蛊虫停止躁动,女子终于安静下来。
母蛊脱离了宿主,即时殒命。
慕铎用镊子夹起来,送到跟前端详片刻,取瓶子来,投入其中,总算松懈道:“好了,母蛊死亡,子蛊随之失效,这蛊算是解了,待林小姐醒来,她会恢复神思。”
“慕大夫,这个是什么蛊?”见他未提及,虞青梨主动问起。
“易情蛊,顾名思义,中蛊之人会对下蛊者产生情谊,若原有所爱之人,爱得越深,这份情感会转移到下蛊者身上,相反地,会对原来的爱人产生极度厌恶的情绪。”
“这蛊,实为歹毒。”她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原是冷汗浸身。
“照我说,使用蛊的那个人,更为歹毒。”竹涯抱着剑立于一旁,意有所指道。
夏侯灼闭上眸子,假装听不到他们的话。
“那这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慕铎用巾帕慢条斯理擦遍手指,还不忘斜觑红衣男子,提醒他们,既然蛊术已解,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众人一时沉默,若是不杀,他将来还可能会祸害旁人,闹得夫妻离心,重蹈覆辙薛焕和林朝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