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了。陈遇又把手移开,那剑却又在道纪的手心里发出轻微的蜂鸣。
“看来这剑,也会认主。”陈遇收回手,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封侯。
许是靠的太近,封侯居然隐隐要被吸出鞘一般,发出与剑鞘碰撞的铮铮之声。
这让陈遇大为不解,但他总觉得不妙,便退开了两步。
有些奇怪的是,这灵铁剑没有剑格,剑柄与剑为一体,为一体铸造,并且没有镶嵌任何的装饰物,却在剑首作了一个扁圆球形的镂空孔铃。
剑柄不平整,坑坑洼洼的,留下了些许孔洞,像是在铸造中混入了气泡,又或者,这便是那灵铁最初的样子?
“这镂空小球是什么?”陈遇指了指。
道纪取出剑,挽了个剑花,登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响。
陈遇一下便知道了,这镂空孔铃里有一颗类似铃铛的圆珠,轻轻一挥动,会发出阵阵铃响。
“铃音驱邪。”道纪的目光落在剑脊之上。
陈遇思忖道:“这剑不像是杀人剑,虽开了刃,但没有血槽,剑脊亦不高。”
道纪起身,把木盒放回了树下,拎着剑。
一时空灵清脆的铃响不绝于耳,似有勾魂摄魄之效。
“此铃配以少阳山的青符玉箓和金科灵文,是少阳山真正的驱邪之术。”道纪忧心忡忡的,“名为驱邪,实则为破军。”
“破军?”陈遇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盯着剑反复琢磨,“破军又是什么,这说法跟上战场似的。”
道纪的眼神沉沉地压在他的这柄奇剑上:“它可自行甄别武器的正邪,剑意凛然之剑会被其吸引,而邪剑与之碰撞,则一击必碎。”
陈遇惊愕地抬头:“啊?这也太玄乎了吧?”
道纪点点头:“因为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它平日里只好待在土里,受地气的蕴养。”
“那它有名字吗?”陈遇问。
“它叫……伏骨。”
“听着不太像是吉祥话。”陈遇评价道,但考虑到这剑可以击碎邪兵,他又问,“那岂不是刚好针对挽郎?这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未免太巧了,命中注定的相生相克,竟然早就在冥冥之中存在?
道纪抿唇,有些不安地看着陈遇:“伏骨对于任何邪兵,并非是一击必碎的,那样的武器并不存在于世上。”
陈遇意外:“我以为只要一击,那邪兵就会自己碎裂,变成铁碴子了,传闻里的都是这么说的。”
道纪摇头:“多半是谣传吧,其实这伏骨,自传承后,除了当时的天师翠虚子,再没人用过,更没人见过震碎邪兵的模样。”
“所以说,这只是你们山上的传闻?实际上没人见过?”陈遇陷入了沉思,那此剑还保真吗?万一真的只是传说,灵铁只是普通的铁,道纪要怎么挡得住挽郎的锋锐?
但剑意绝不是假的,陈遇能感觉得到:“但它确实是一柄好剑。”
这点道纪也不置可否,他轻轻抚着剑身,百年的神兵如往昔一样锋利,这异色光泽是否照得出妖祟内心的色彩呢?
“翠虚子祖师在世之时,流年不利,滋生了许多邪兵、妖患,他便握着伏骨,行走于天下动乱,斩妖除魔,护卫苍生,过了几年,妖祸消弭,便不再需要伏骨了。”
陈遇偏头,往山下望去,这里虽无人烟,不比北耀城的热闹繁华,但这里仍是河清海晏,风景宜人的:“无论是道派宗师,还是北陈营将士,都为天下太平,在这一点上,居然很是一致。”
道纪的脸庞浮上冷意,他把伏骨放在桌上:“可惜了,伏骨无鞘,现世便是为了斩杀妖邪。”
陈遇发愁:“我只怕这伏骨还未击碎挽郎,你便被挽郎所伤,你的武功并非那位天师一般用来斩妖除魔的。”
道纪默然。
“你只想驱那挽郎邪气,但萧云何怕是要你的命。”陈遇想起这个就怒火中烧,“非要你死了,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当他的皇子,当萧家的小少爷吗,真是荒谬!”
“天命如此,不可违。”道纪失笑,他知道陈遇的心思,每次说到这,陈遇就像一点就着的稻草,四面起火。
“再说了,这回还有玄澄子和玄真师兄在场,你亦在场,和那时大有不同了。”道纪喃喃,“今昔非往昔,我已不是孑然一身。”
这话说得陈遇大为受用,他感叹道:“那时便护着你,如今亦是,一切都有始有终。”
一切都——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