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之意:“看得明白是好事,不在朝中任职,说不定不是坏事。”
“多谢昭王殿下指点。”
徐牧昭笑笑:“算什么指点,随意聊聊罢了。”
忽闻一声洪亮的钟声响起,徐牧昭没有回头。
这宫内早朝的钟声要响三声,在第三声响起之后未到的,便算误了朝时,是要受罚的。
身后有了朝臣交头接耳的声音。
“这……这是谁啊?”工部的两位侍郎只看见徐牧昭的背影,颇为震惊。
“你认识吗?”
“没见过啊……”
“站这么前面,这,这难道没有自己的位置吗?”
“不要命啦……”
直到第二声钟声响起,高亭从后方缓步走来,他停在了龙椅的右侧,一眼瞧见了徐牧昭。
任是高亭都愣了半晌,他犹豫道:“昭王殿下?”
比起从前,昭王变了许多,两鬓的白发竟令他像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可五官仍是年轻的,这种少年白头的怪异感让高亭一时不敢认。
“高亭公公,许久未见了。”徐牧昭冲他笑笑,高亭是从小看着他和徐帝长大的,对他们兄弟俩,也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因此他和徐帝都很喜欢他。
“这……您怎么……”
这回轮到高亭懵了,随后便是阵阵心疼。徐牧昭在当年离开时并无异样,只几年,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怎么变老了?因为人心累了,头发就白了。”徐牧昭淡淡地说。
高亭无言,只抿着嘴唇。
不一会儿,徐牧昭身旁的人变得多起来。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他的。
徐瑛礼貌地同他打了招呼:“皇叔。”
虽脸上平静,徐瑛的心里却震惊不止,这国师大人真能把昭王弄到朝会上来,这是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这是替陈遇求情,还是来威胁陛下的?
他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帷帘之后,那里站着国师,但他发现,国师还没来。
徐牧昭不动声色地笑道:“小瑛又长高了。”
“?”徐瑛一头雾水,他这个年纪了还能长高?
“昭王殿下?”
身后传来了不可置信的询问,徐牧昭回头,是瞪大双眼的徐珀,他曾跟过千虎将军几年,但赤水之战太过危急,徐珀被徐帝叫了回去,并不在场。
徐牧昭打量着徐珀,徐珀的变化很大,在营里的时候总是不修边幅,比北陈营的兵还像兵。人果然要在北耀城才能变得贵气:“小珀像个皇子样了。”
“您……怎么来了?”徐珀小声问道。今日早朝是来议论陈惘之事的,昭王这么出现,难道是……徐珀有点不敢想。
徐牧昭没应答,因为第三声钟声已响起。
随着钟声而来的,还有陈遇和道纪。
陈遇只是正巧在路上碰到了道纪,两人未交谈也并未结伴而行,一前一后地进了太极殿,中间还夹着个徐亨。
远远的,陈遇看见徐珀和徐瑛围着一个人,站在殿前,两人的身形高大,挡住了昭王,他一时没看清是谁,以为他们正在跟哪个尚书交谈。
直到他走到半途。
徐牧昭回头看他。
陈遇几乎是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在北耀城的太极殿上,再见到面前这个含笑看着他的人。
“陈大将军……你突然停下来干嘛?”徐亨走着神,差点一头撞上陈遇的后背,这一个趔趄令他颇为失态,不免抱怨道。
道纪不动声色地从两人的后方绕开,从太极殿的边缘一路走到帷帘之后,像一只轻手轻脚绕开障碍物的猫。
“莫名其妙。”徐亨发觉了不对劲,这陈遇直挺挺地站着,跟一堵墙似的,在看什么?
徐亨侧了两步,远离陈遇,才看见了人,纳闷地想着,徐珀和徐瑛都围着他,看着年纪不小了,是哪个国子监的老祭酒回朝吗?
陈遇的目光就像钉在了昭王身上。
徐牧昭冲他淡淡地笑,示意他回自己的位置。
陈遇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身旁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议论声都飘进自己耳朵了,忙轻咳了一声。
他蓦然看向帷帘之后的方向,那里站着的是道纪。
如果有人能再唤昭王出山,这个人只有两个,太子徐瑛、道纪。
徐瑛当然是不会帮他的,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昨日道纪外出宿夜晚归,是去见昭王了,而道纪昨晚上却一点没有向自己提起,一点都没有。
他想做什么?他和昭王夜谈又说了什么?陈遇紧紧地握着拳头,指尖几乎要掐进手心肉里。
那里还残留着道纪微凉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