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
能言,这便是算卦之人的宿命。瞒天瞒地,瞒着身边人,瞒着枕边人,徒生嫌隙。

    “倒还不如做个江湖骗子呢。”

    道纪极小声地呢喃着什么,飘入耳鬓厮磨的陈遇耳畔。

    “你说什么?”陈遇轻喘着气,感觉到了道纪的心不在焉。

    “嗯……没什么。”道纪眯了眯眼,断断续续地酥麻感让他连贯的思绪断开,有一茬没一茬地想起两人从前的胡言乱语。

    什么去路边摆摊算卦,喜欢金陵就住下……

    “你走神了。”陈遇在耳边提醒他,不太高兴地抱怨道,“什么事如此重要,这个时候都能一直想?

    道纪喉口一紧,陈遇为了让他回神,在他腰侧一掐,登时就挺入,令他难以招架:“……唔……”

    “还是哼哼唧唧的模样像个活人。”陈遇轻咬着道纪的耳垂,把他桎梏在他的怀里,不容他逃脱半分。

    陈遇又去看他的眼睛,道纪情动的时候总是半阖着眼,那半睁半寐的眸子中泄出的情欲却是成倍的。

    陈遇被那种迷蒙的情态勾得失去理智,那样诱人的样子让他发疯,让他头脑空白。

    他最初以为这是一种勾引,以至于他一度故意凶狠地对待道纪,但道纪竟然全部吞下,只是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好似容忍着他的过火。

    陈遇这才明白道纪完全是无意识的,全凭自己的动作做出反应。那种呢喃和闷哼又接着点燃了陈遇,让他变得像一头猛兽。

    道纪抚过他裸露的后背,紧实的肌肉弓成一块块,像嶙峋的怪石:“明日我还要上朝。”

    已是寅时,这话说出来不知是提醒还是催促,陈遇被他气笑:“我也要上朝的,大国师,我现在不是囚犯。”

    道纪的意识有些溃散,恍恍惚惚地想起了陈遇已经官复原职的事:“……你……不是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么?”

    “……这种时候不想和你聊上朝。”陈遇正半清醒半迷蒙,听到上朝二字,感觉立刻就被烦清醒了,连忙打断道纪,大半夜的聊公事,可太有前途了。

    道纪偏过头去,缓了一口气:“困了。”

    可惜陈遇没法留宿,他很想陪道纪一睡到天明,不要再被梦魇所扰。

    “那梦魇……如何了?”陈遇轻声问。

    道纪已然闭上了眼,睡意朦胧:“有你在,梦魇就消了,真是奇怪……”

    说完这句,便沉沉睡去。

    陈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怀里的人,阖着双眼,睫毛微垂,烛光只落了他的半张脸,余了一半的阴影,却一点不阴沉。

    “说睡就睡啊……”

    陈遇蹙眉,他知道道纪鲜少贪睡,平日里几乎很少困乏,通常睡个一二时辰就够了,能困成这般模样,难道这两天他根本没睡?

    他惴惴不安地把道纪塞进被子,自己轻手轻脚地翻身下榻。

    夜幕已深,群星明亮。

    在无人知晓的天幕之中,一颗闪烁的蓝色星宿忽然出现,时隐时现,却被身旁明亮的星多去了诸多光彩。

    陈遇静悄悄地离开,径直去了宫城。宫城的巡抚尚未交还给他,他只是去羽林卫的住所找张床睡罢了。

    那床硬得很,但陈遇向来是睡得着的,他睡过草地,睡过石头,少有睡不着的时候,但今晚他难得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