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点头又问:“你为何会去做了那国师?还有那萧云何,又是谁?”
这些年他早就不理这些事了,只是耳旁难免聒噪,萧云何回北耀城闹得沸沸扬扬,他离北耀城不远,怎么会听不见呢?
道纪面上一凛,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放于桌上:“请您过目。”
昭王将信将疑地拿来第一封信,信封是空白的,未提一字。
“这是她给我的信,您看完就能明白当年之事,也能知道萧云何究竟是谁。”
昭王显然愣了一下:“我可以看?”
道纪郑重地点头:“自然可以。”
昭王将信将疑地把信取出,信纸有些发黄,上面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
初时,昭王只是皱着眉,越往后看,却发现当年之事简直耸人听闻。
“为求牧昭平安顺遂,我允他一子,却酿下大祸……”
“为吾儿能脱离皇室,我便寻来同龄婴儿,替送萧家,而把你寄养在风月楼,我时常在那里,不愿回家……”
“你年岁渐长,就快记事,不宜再留在烟花地,于是我便把你送往少阳山,忘尘乃是我的记名师父,便由他来抚养你长大,以后想要去哪儿,便就去哪儿。”
……
昭王揉了揉紧皱得酸痛的眉心,替送萧家……好一个狸猫换太子啊。
他接着往下看,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此生愧对徐牧昭,若有缘分,替我告诉他真相。
“无隅,我与你虽有生恩,却无养恩,也无缘分,莫要给我名分。以后便跟着忘尘子的俗姓方,亦不必再惦念我。”
昭王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掐得生疼。
少年时懵懂的爱恋,终化作乌有,连那张记忆里的盈盈笑脸,都变得陌生。
昭王终于泣不成声,在泉关、赤水两战中,多少英魂散尽,他都强撑了下来。
听闻萧清羽的死讯之时,他都只是惶然沉吟。那是在泉关之战的几年前,是千虎将军偷偷告诉他的,而这消息,竟已被瞒了数年之久。
直到这一刻,昭王才知道——原来萧清羽从来爱的都是自己,而徐帝却趁人之危,逼着萧清羽装聋作哑。
可徐帝却是个明君,河清海晏,通了运河,修建商路,百姓无人不称赞。
“真是……荒唐啊……”
道纪垂目,是啊,多么荒唐啊,连街巷里几个铜板就能买到的话本子里,都写不出这般荒唐的故事。
过了许久,蓦然回神的昭王才站起身,去洗了把脸。
“芳魂已逝,陈泥新酒……”他喃喃道。
剩下的信,昭王一一翻看,这些都是自己当年写给萧清羽的来往书信,每一封,都仔细认真地被收在信封里。
“每一封信,她都留着。”
一直萦绕不去的悲痛似乎影响了道纪,他艰难地开口:“这些书信,还请昭王替她留着吧。”
昭王被过往的回忆刺痛,半晌才道:“好。”
道纪松了口气,他方才有一刻觉得,昭王会把这些信通通都丢进火炉里,斯人已逝,留着书信徒增伤悲。
“除了托付这些信件,恐怕你还有别的事吧?”
过了半刻,昭王重新整理情绪,为道纪沏茶。
道纪读这封信的时候,年岁更小,起初是不解,后来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从手指蔓延到胸口。
那时他已悟得梅花天卦,想得要比寻常人远得多,即便是这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一整天,都不知道该对萧清羽有什么样的想法,该恨她吗?还是该忘记她?
现在他想明白了。
“您还记得陈惘吗?”道纪斟酌道。
昭王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你说的是,在赤水一战中叛逃的北陈营的陈惘?”
“是。”道纪点头。
昭王想来是最近朝中发生了许多事,还未传到他的耳朵里:“我只知晓他叛逃之事,其余的一概不知。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你可细说。”
在来之前,道纪已仔细想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除了自己知晓的,还有陈遇、关渐鸿告知的部分,加上昭王本就是北陈营中之人,这一切于他而言,缺的是有人来穿针引线。
道纪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把这件事讲明白了。
昭王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当年作为军师,专注行军布阵,除了和千虎将军商讨军情,和陈家的三兄妹接触的并不多,自然不会了解他们的性格……
那时,他郁郁寡欢,对萧清羽失望,对人际交往丧失了大部分的兴趣,平日里很少说话,北陈营里有什么节庆,他几乎都闷头在帐内看兵书。
战事不吃紧的时候,千虎将军会叫他和兵士们一块儿聊聊天,昭王放不下身段,说了没两句便找个理由先离开了。
“即使是现在,陈遇还想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