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有点发懵,他艰难地躺了下来,药草里的镇痛效果来得很快。
里面应当是加了让人感到昏昏欲睡的草药,大概是燕柠自己自作主张的,省得患者痛得吱哇乱叫,惹她心烦。
道纪控制不住这席卷而来的困意,一时间,他觉得整个环境都宁静了下来。
痛感的缓解,打了一架的疲惫,有人在旁护卫的安全感……
他很怕自己又一次被拖入冰冷漆黑的梦魇中,但道纪真的太累了,需要漫长的入睡。
当陈遇拿着两碗汤药来的时候,道纪已经睡熟过去。
跟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两个他看着顺眼的女官,本想让她们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卧房,但这片刻之间,没想道纪已经睡着了。
陈遇只好挥挥手让女官继续去煎药了。
“睡着了?”陈遇皱了皱眉,这汤药,燕柠也没说睡前喝,还是醒了喝,但药嘛,总得趁热喝吧?
“醒醒,喝了药再睡。”陈遇唤了几声也没见反应。
那自己总不能动手把他摇醒起来喝药吧?一会儿燕柠骂自己虐待病人。
“真麻烦……”陈遇叹了口气,把刚走掉的女官叫了回来,“把药炉搬这来。”
“好的,大人。”为首的女官施了个万福。
“动静小点。”
“是,大人。”
“再把郑江给我叫来。”
只片刻,郑江就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卧房门口,天地良心,他一眼都没敢多看,如今看到的只有陈遇大人的膝盖。
陈遇俯视着他,悉悉索索地掏什么东西。
“大、大人呐……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呐!”郑江吓坏了,连忙求饶。
陈遇手停了一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大人……我还不想死啊!”郑江说话都带着哭腔,这陈遇是何人?那可是说砍就砍,说杀就杀的主,杀一个侍卫,眼睛眨都不眨啊!
“你有病吧?叫你小点声,听不明白?”陈遇欲踹又止,怕动静太大吵醒了道纪。
“我让你拿着令牌,去把郊外武场,把羽林卫中郎将陈钺给我叫来!”陈遇真不明白郑江是怎么当上这个侍卫长的,成天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郑江面露喜色,抬头道:“哎!?”郑江屁颠屁颠地就跑了。
陈遇无奈地把道纪卧房里飞远的圆凳捡回来坐了。
要说这郑江的优点倒是有一个,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过问为什么,也不会拖泥带水的。
这也是道纪还留着他的原因。
这几个女官平日里被道纪打发去了别院,除了清扫院子和做饭,几乎没见过道纪的模样。
被陈遇唤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好在为首的女官早年在宫中任职,颇有些见识,这才麻利地把屋里都收拾了。
使唤她们的人来头不小,羽林卫的大统领。
“大人,这些破损的物什有什么需要留下的吗?”
陈遇闻声回过头来,眼神落在一堆破陶片和木头框子里。
“这是什么?”陈遇指了指。
“大概……大概是绳子?”
陈遇捻了捻,好似是一条细细的发带,只不过沾了脏水,好像是那日从燕柠医馆里随手拿来束发的,“这个拿去洗洗留下。”
“遵命,大人。”
几位女官静悄悄地收拾完了整片狼藉,任是事情繁杂,都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等了片刻,道纪没有要醒的意思,倒是陈钺赶到了。
“大哥,找我?”陈钺来得风尘仆仆。
“派人去找燕柠了吗?”
“找了,她去刘大人府上给女眷视诊去了,晚点还要去秦大人府上。”
陈遇蹙眉:“让她马上来国师府,秦大人家的姑娘没什么大病,明日再去。”
“这……”陈钺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什么大病?”
再说了,这自己怎么做得了主?
“你怎么在国师府?”陈钺张望了一下,点人的时候说走就走,不说什么理由,感情是来国师府了?来干嘛?收买国师?
“……说来话长。”
陈遇回头,陈钺跟着张望了一脑袋,“那你能不能长话短说?”
“不能。”陈遇白了他一眼。
陈钺撅着个嘴,不大高兴。
“你替我看一会儿,我还得上早朝去。”陈遇揉了揉酸皱的眉头,这叫什么个事儿呢?他到底是什么劳碌命。
“啊?”陈钺惊讶,“我?”
“除了你还能是谁,”陈遇真有点困了,这来来去去的奔波,铁打的将军也遭不住啊,“我回宫里睡一会儿去,国师要是醒了,你就来宫里找我。
随后陈遇仔细叮嘱陈钺别离得太近,在回廊门口拦着,别让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