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刃

    陈遇冷笑道:“你们国师府的侍卫长真是个人才。”

    道纪居然轻笑了一声:“他人倒是不坏。”

    “……能把他眼珠子抠了吗?”陈遇算是服了,道纪就这样还能笑得出来,好像被误会的人里面没有他一样。

    坏是不坏,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徐亨的人,是个傻子。

    道纪摇了摇头,眼神划过他的脸侧,看到他的皮甲:“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陈遇瞬间卸了劲:“以为我喜欢锁着你?”

    怎么总觉得他语气里带点哀求?

    “以前就说我太掉以轻心,这才让人在我的脸上划了一刀,那人跟你一样,先是求饶人数,然后又出尔反尔,出手伤人。”

    原来是这样,道纪不动声色地想道,他把自己只挂在肩上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在胸□□叠成正常的样子。

    大概是燕柠找人给自己换了衣服,正是那种宽大的袍子,国师府没什么别的样式。

    方才两人打得太快,陈遇也没注意道纪连衣服都没穿好。

    陈遇现在发现了。

    他尴尬地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去捡自己的刀。

    就说这套擒拿术还得再改改吧?这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功夫真当是划不来的。

    “你卸刃哪儿学的?”陈遇姑且一问。

    “跟我师侄学的,我只会这个,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陈遇一点不信。

    “你哪里疼?”陈遇把封侯插回刀鞘,看到道纪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鬓发散乱,别提有多狼狈。

    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走回去扶他。

    “浑身都疼。”道纪低头,虽然燕柠包扎过了,但方才这一架打的,伤口直接撕裂了,洇出的血已经渗透了外袍。

    “我没在跟你撒娇。”道纪皱着眉露出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

    一条青紫的掐痕赫然入目,要不是方才道纪没再动,否则恐怕骨头都要被陈遇捏碎。

    贯穿的刀伤加上陈遇这套凶狠的擒拿,道纪现在除了伤口痛,脖子手腕和膝盖都在痛了。

    “方才你太吓人了。”陈遇解释道。“这套擒拿是我们在战场上用的,没法控制力道。”

    “嗯。”道纪并没有指责陈遇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犯起梦魇来有多骇人,陈遇对他毫无防备,如此一闹,他尚有些内疚。

    陈遇扫了一眼,暗自后悔,因为道纪脖子上的这条掐痕比手腕上更明显。

    手腕上的还能遮一遮,这脖子上的怎么遮?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释?

    陈遇的脑袋顿时嗡嗡响,这让道纪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虐待,自己则是虐待狂。

    “我帮你叫个医师来,你的伤口要重新包扎。”陈遇起身欲走。

    还没走两步,又走了回来,盯着道纪。

    “?”道纪循声望来。

    陈遇指着他的伤口:“你受伤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是去接燕柠吧。”

    “别再麻烦她了。”道纪忽然觉得眼前有点模糊,意识到自己出血过多,气力耗尽,头晕目眩。

    他一把扶着床沿,深吸了两口气:“我自己换药”。

    “帮我拿药,柜子里有燕柠给的伤药。”

    “可……”

    “拿药!”道纪有气无力地轻喝,语气强硬,不允陈遇反驳。

    陈遇被他喝得有点心虚,翻墙倒柜找了起来,这才在倒扣的铜盆里找到了一罐药膏。

    “是这个吧?”陈遇打开闻了闻,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一丝恍惚。

    燕柠当时在军营的时候,制了许多这种药膏,很是有用,独家秘方,准确的来说,是燕栖桐的南境秘方。

    道纪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亦有些熟悉,他抬头闻陈遇:“南境秘药?”

    陈遇点点头:“燕柠平日里做的,便是这种。”

    语罢道纪又闻了闻,“不对,我见过她师父做的秘药,虽相似,但味道略有不同,燕柠改了配方,难怪伤口能好得这么快。”

    道纪的手滑过肩头,扯松领口,没扯两下,突然停在自己脖颈旁边,抬头看陈遇,这尊门神是不是不想走了?

    但看陈遇方才对他的反应,似乎不像是在这方面大大咧咧的人,虽出入军伍,却似乎相当在意这点?

    他提醒道:“要不……大人您回避一下?”

    陈遇如释重负,“好,有事叫我。”

    随后飞快地退出能看到道纪的范围。

    道纪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的后背,要不是自己有点晕,非得问问这个陈遇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