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跪着,依旧一动不敢动。
他们虽是护卫,可哪儿见过一个安安静静的国师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不会这国师有点……问题吧?
不会国师府里……闹鬼吧?
“陈大人,还请息、息怒……”
“滚。”
郑江噤若寒蝉,被摔了一个踉跄,慌忙跪成一个球。
“还不滚?”陈遇蹙眉,看着十几个侍卫跌跌撞撞地往外爬,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群人里不免有些酒囊饭袋,但凭他们这破胆子,应当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但问题是,什么动静?
道纪是被人刺杀,险些没了命。就算燕柠医术高超,现在也是伤势未愈。
一个连走动都要扯着伤口的病人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陈遇驻足在道纪的卧房前。里头静悄悄的。
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他有点犹豫了。
万一进去看到了什么?比如什么不该看的,又或者道纪其实是只猫妖什么的……在里头原形毕露……什么的?
自己今天来得匆忙,甲未褪,还挂着封侯刀。
难道自己还真能把刀架在重伤的道纪脖子上?
“道纪?”陈遇还是先唤了一声。
里头没有应答。陈遇蹙眉,把手按在门上:“我开门了。”
轻轻一推,门未上锁,应声而开。
陈遇的脚步略显犹豫,他忧心道纪的伤,要是陛下怪罪下来,自己又要被责备几句。
木门应声而开,陈遇见到卧房内的状况,不禁皱了皱眉。
卧房内的东西本不多,可一片狼藉。
书籍、匣子散落一地,红木圆桌被打翻,茶盏和茶壶碎成了渣,圆凳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不远处的漱洗盆倒扣在地上,清水淌了一地。
“……”陈遇确认了侍卫说的都是真的,甚至可能碍于国师的面子,还把程度说得轻了一点。
“人呢?”最重要是人去哪儿了。
陈遇站在屏风前杵了一瞬。屏风后面正是这间卧房的床铺。
这种擅闯他人卧房的行为,要被人知道了,显然是要参他陈遇一本不懂礼节的,甚至还要说他一句私下里拉拢国师,企图为己所用。
但陈遇停了一瞬的原因并非是因为这个。
他这个人平日里虽然总是出入勾栏,但和他一同喝过酒的兄弟们都知道,陈遇不喜欢女的。
加之北朝的勾栏并没有小倌,所以他平日里确实只喝酒,也不喜赌博,看美人跳舞只是看几眼罢了。
进入陌生男人的卧房,这事情对于陈遇来说是需要避嫌的。
在北陈营的时候,他是营里的少将军,因此有自己的帐子,不需要和别的将领共处一室。
但自从离开战场,回到北耀城之后,除了他带回来的跟班和几个狐朋狗友,鲜少人知道这些。
北朝好男风并不少见,但徐帝严令禁止豢养男宠,自然是不想以“男风”为由,拉帮结派。
“哎……”陈遇长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这口气叹完,屏风忽然朝着他倒塌。
陈遇迅速退后两步,他以为屏风只是没放稳,恰巧倒了而已。
但当他见到屏风后冲出来的人之后,意料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干什么?”陈遇怒喝一声,下意识之间他的刀已出鞘,离道纪的脸只有一寸。
若不是他堪堪把刀往后收了收,道纪的脸早就被他的封侯划烂了。
道纪垂眸盯着他的刀刃,没看他一眼。随即一把敲在他握刀的虎口,用的不知什么力。
陈遇虎口顿时发麻,一同发麻的还有陈遇的头皮,这卸刃的手法娴熟到让他恐惧。
他自此离开战场之后,几乎没有遇到过让他恐惧的事。
近距离的搏斗、卸刃是行家之中的行家才能摸到的门道,而这一类的行家,无疑都是在生死场里发疯的杀坯。
卸刃,剜喉,一气呵成。
陈遇这下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但他到底还是在战场长大的,只愣了几个弹指,立马把刀一脚踹远,以防道纪捡刀行凶。
不管道纪到底是在发什么疯,陈遇不会等他先出招再应对,在战场里,向来只有陈遇先出手。
“疯疯癫癫的,别怪我下手狠。”陈遇咬牙切齿。
他们跟千虎将军这么些年,学了一套隐秘的擒拿之术,据千虎将军说,是他年轻时游历跟一个高手学来的。
这套千虎擒拿术出手狠辣,最终目的是锁喉,在过程中极有可能扭断被擒拿人的胳膊。
但陈遇真当是被道纪吓到了,下意识便拿出了看家本领。
面对刺客从容不迫,还有如此卸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