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背依青山,临湖而建,山水呼应,是北耀城外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
地处幽静,因此道路通畅,自宫城而来的路上皆按照官路铺就,左侧栽棘树,右侧栽槐树。
初夏时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届时槐树花开,白如初雪,美不胜收。
陈遇送道纪回了府,两人心事重重,无人赏景。
在国师府门口,陈遇拦下了他:“你这国师府的护卫怎么样?”
道纪怔了片刻:“嗯……不太清楚。”
陈遇打量守门的几个:“看着不靠谱,我叫点羽林卫过来。”
道纪似有犹豫:“不必了。”
陈遇担忧的是自己的前途,他护送的人要是一命呜呼了,参自己的折子能像雪花似的飞到徐帝的桌子上。
于是道:“你以为这大半夜的,羽林卫说来就来啊,你先等着,我亲自走一趟。”
已是宵禁,加上国师府离羽林卫驻扎的营地颇有些路,来回一趟,要将近一个时辰。
“唉……”
道纪还没来得及拒绝,陈遇一脚踩在马蹬上,飞身上了马,凌厉的眼神完全否决了道纪的辩驳。
国师府里本就没什么人气,成天点着的檀香把房间来来回回地熏。
徐帝爱服用丹药,朝中皆知,因此道纪此次下山最大的任务,便是替徐帝炼丹。
道纪初来乍到,星夜忙碌,正是为了赶上徐帝的寿辰,炼制丹药。他走之时,还有一炉丹药尚未出炉,这一回来,便匆匆去了丹房。
丹炉已经熄灭,若是他没有算错,这最后一炉的药总算是完成了。
他开了炉,小心翼翼将一只灰黑色小瓶取出,瓶身还留着炉内的余温,道纪没急着打开,只把小瓶放在木桌上放凉。
“过半个时辰,把这些丹药端来内室,放在桌上。”道纪交代着身旁的侍卫长。
他先前问过,侍卫长是叫郑江,是徐帝从皇城禁军里拨来的人,没什么背景。
道纪自己则沿着蜿蜒长廊去了观星楼。
自从老国师被发现在观星楼突然仙逝之后,这里便无人再来。
封沉了几月,满是灰尘蛛网,他来了之后上奏催人来清扫,来清扫的侍卫拖拖拉拉,互相推诿,几日过去才勉强打扫完毕。
此楼高六楼,是一间式样独特的亭楼,可盘旋而上,四面通透,顶层才做观星之用。其余几层存了卜算、医药的典籍。
道纪无心翻阅典籍,径直上了顶层。
观星亭六楼的摆设很简单,一桌两椅,桌上铺满了纸,用五六个镇纸随意压着,毛笔被丢在各处,砚台的墨也已干涸。
撒落在各处的还有些许纸张,上面字迹潦草,道纪收了几张来看,上面写的是少阳派的周天火候,是入门的炼丹技巧。
道纪失落地翻着这些纸张,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今日的天气无风无云。
道纪轻轻推了一下浑天仪,这浑天仪是纯铜制成,样式精致,转起来亦是流畅,没有太大的声响。
可惜的是,这占卜星象的典籍他看了不少,但着实没什么天赋,因此常被师兄弟们笑话。
道纪寻了一处坐定,取了纸笔。
上楼之时他随手提了一桶水,本想冲洗一下灰尘,若是没这桶水,现在连砚台都磨不出墨来。
除了记录星辰方位,他还需推演星轨,观测星辰是否有异象,下次来时再对照推演的结果一一核实,若是无误才能上报太常寺,好再安排相应的祭祀活动。
若星辰异常,还需按书上所记录的方位推演吉凶,再寻出异常的原因和出处。
这些事情极为繁琐,不能错一步,因此极为劳心劳神。
道纪轻叹了口气,把星象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回房再推演。
深夜里的观星楼四面灌风,着实有些冷,他还把大褂丢在了卧房,一身薄衫在夜里有些挨不住。
下楼时,道纪顺手在藏书里取了几本,书上落满了灰尘,他抱着卷成一桶的宣纸边走边抖。
观星楼和国师府的内室隔着一整片池塘,回廊蜿蜒至在水面上,本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却多了一丝来者不善的气息。
道纪抬起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什么残影,明明他来时这里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道纪皱眉。
忽然却见一个黑色身影,像是死物一般静默地伫立在回廊之上,好似无知无觉,一如这黑夜。
那黑影凭空出现,诡异非常,道纪顿时毛骨悚然。
身影如此熟悉,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你……”道纪哑然。
映着月光,道纪看到那人手中的剑,这剑比寻常的剑要短上几分,却冒着阴森的红色光芒,好似阵阵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