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我不记得你。
我只是贪恋你的温柔。
是我自私。
我想让你醒来。
我的呼喊…
你听到了吗。
醒来吧。
摸摸我的头…
哥哥。”
*
“患者恢复心跳了！！”
“不要松懈！”主治医生的喝声瞬间压过了刚刚升起的些许庆幸。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参数。
“血压太低，多巴胺10μg/kg/n泵入，把血压给我撑到90/60以上！”
护士飞速操作着输液泵，调整着参数。升压药随着血液涌入墨云冰冷的血管，开始强行收缩外周血管，将有限的血液优先供应给大脑和心脏。
“颈静脉通道再加一组甘露醇，125快速静滴！降低颅内压，快！”医生盯着患者一侧仍然有些散大的瞳孔，下达了脑保护的紧急指令。严重的颅脑损伤后，脑细胞水肿是必然的，这会要命。
抢救团队快速运转起来。
“联系CT室！说明情况，我们需要紧急全腹+全胸+头颅增强CT！通知神经外科、骨科、普外科急会诊，直接到CT室门口等！”医生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患者虽然心跳回来了，但体内就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到处都是“废墟”和“堰塞湖”，必须立刻弄清楚所有损伤的位置和程度，才能决定下一步是去手术室，还是回ICU。
转运呼吸机接替了床旁呼吸机，监护仪换上了电池。在一片忙碌中，病床被飞快地推出抢救室，沿着绿色通道向CT室狂奔。
耳边响起轮子摩擦地面的急促声音和仪器冰冷的鸣响，面色惨白的裴盛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一群白大褂簇拥着病床风驰电掣而过。
他着急地跑过去，却是连看一眼墨总容颜的机会都没有，墨云就被推进了CT室。
————
CT室内，气氛凝重。
随着扫描床的移动，墨云的身体内部状况一层层剥开在众医面前。
头颅CT：左侧额颞部一片代表出血的白影清晰可见，是硬膜下血肿。中线结构有轻微移位，脑室受压。这意味着大脑正在被出血和水肿挤压。
胸部CT：右侧多处肋骨骨折，其中一根断端刺破了胸膜，导致右侧胸腔有积血（血气胸）。肺叶有部分挫伤，呈现毛玻璃样的阴影。
腹部CT：最致命的问题在这里。造影剂在肝脏区域发生外溢即肝脏破裂，活动性出血！ 腹腔内已有大量积血！
“肝破了！还在出血！”CT医生立刻喊道。
“通知手术室立刻准备！直接送手术室！通知血库，再备2000红细胞和1000血浆！”主治医生没有丝毫犹豫。内部大出血是此刻最致命的敌人，必须立刻手术止血。
病床再次被飞速推出CT室。
守候在外的神经外科和普外科医生快速交换了意见。
“你先上，解决肝脏出血保命！我们神经外等着，只要生命体征稳住，随时可以接着做颅脑手术！”神经外科医生语速飞快。
手术室的红灯骤然亮起。
“手术刀！” 冰冷的刀锋划开腹部皮肤，吸引器立刻探入，吸出涌出的暗红色血液。腹腔打开，视野内是一片“血海”。医生双手迅速而精准地探入，找到破裂的肝脏，用手暂时压迫止血。
“吸引器！看清楚破口！”
“止血钳！”
“Pringle手法阻断肝门！”
……
与死神抢救生命不过如此。
清除失活肝组织，结扎破裂的血管和胆管，有时甚至需要采用特殊的缝合技术或填入止血纱布压迫……
每一步都在与时间和流逝的生命赛跑。
麻醉医生严密地调控着呼吸机参数和各种强效药物，维持着墨云心跳和血压这脆弱的平衡。
几个小时后，肝脏的出血终于被彻底控制。墨云生命体征虽然依旧需要大量药物维持，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岌岌可危。
“生命体征允许吗？”主刀医生看向麻醉医生。
“血压和氧合还行，但颅内压是个隐患。你们要快！”麻醉医生盯着监测数据，谨慎评估。
“好。神经外科，交给你们了！” 新的铺单，新的器械。神经外科医生上台，在头颅上切开头皮，用铣刀打开颅骨……
当手术终于全部结束，墨云身上插满了更多的管子，带着呼吸机，被送往了重症监护室。
ICU的大门沉重地关上。
裴盛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毫无动静的门。
白雨不见了。
墨总命在旦夕。
…
墨总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