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怔住地望着天花板。
白雨会喜欢上除了墨云以外的人…?
光是想象一下就难以呼吸,似是被压在了厚实湿润的肥肉之下。
可是,这样的一天总会到来的。
墨云望着天花板,一滴泪悄悄的流出顺着他的脸颊落在枕头上。
他侧身,双臂环住白雨的腰,额头抵在少年的脊背,“哥哥爱你。”不要抛弃我。
白雨的唇明亮地勾起,他翻了个身,双手捧住哥哥的脸,正要开口问他“那能不能也喜欢他。”。只是,手心触摸到一片湿润,白雨的笑容一顿,“墨云,你哭了?”
墨云默不作声,黑暗里湿润的眸望着白雨。
“你哭什么…?”白雨不明白。是他总是拒绝自己。若真的远离他了,他又受不了。
“你哭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你说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你说你不喜欢我…”
“我现在说我要去喜欢别人你又在这里哭…”
“哥哥…”白雨眼睛通红,“我要怎么做?嗯?”
“你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哥哥我看不懂你。”
“你每次都哭,可是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我…不喜欢这样。”
墨云听着,泪水更加凶猛,下巴止不住颤抖。他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他往后退缩着,颤抖的唇瓣溢出几声气音“对不起…对不起…”他翻了个身蜷缩着。
白雨望着蜷缩着的墨云,静默了一瞬。他在黑暗里坐起,浑身慢慢发起抖。
他怎么又突然发脾气了…
怎么又让哥哥哭了…
哈…
他发了病,骨头缝都在疼,指尖止不住颤抖。他想撕碎什么,指甲陷进双臂肉里。喉咙里涌来更汹涌的情绪,试图扩大他的喉咙。他想撕碎什么,他想撕碎,他的手猛地抬起疯了一样狂扇自己,声音响亮地让夜晚颤抖,墨云被泪水打湿的瞳孔猛然震颤,他蓦地起身,按住他的手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惩罚我…对不起…”墨云哭着颤抖的手轻轻拂过小雨脸颊,唇瓣在小雨眉间落下祝福的吻。
白雨笑了一声。
“哥哥没错…”
“一切都让我来赎罪便好。”
“我不应该喜欢我的哥哥。”
“更不应该要求他同样喜欢我。”
“我不应该擅自触碰你。”
“我应该听你的话跟你保持距离。”
“我应该在家里学习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工地找你。”
“我应该理解你的痛苦,只把你当成哥哥。”
“哈哈哈哈…”
“哥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们不是都长大了吗,那也应该要分房睡了。”
“哥哥睡吧,晚安,我以后都去沙发上睡了。”
“也不会再有任何的亲密举动了。”
“哥哥晚安。”
白雨下了床,要走,墨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不是……不是…这样的…不要…”
白雨咬咬牙,转身弯腰,指尖轻轻擦去哥哥的泪水。
“墨云,这是最好的办法。”
*
烈阳高悬。
室外人声与蝉鸣声嘶力竭。
室内,零下十八度的冷链仓库。
穿透骨髓的寒意中,墨云穿着棉大衣,走到堆垛前,弯腰,抱起沉重又冰冷的冷冻货箱。那重量让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凸。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指定的货架区,码放整齐。
一趟,又一趟。
额头上刚刚渗出的汗珠,瞬间变得冰凉,巨大的制冷机组永不疲倦的低沉轰鸣。
休息的片刻,他靠在冰冷的货架旁,搓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和酸涩的腰身。
尖锐的嬉笑声传来,他透过厚厚的库房玻璃窗,看向外面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世界。
街道上的行人穿着短袖短裙,吃着冰棍,步履匆匆地寻找着阴凉。
他沉默地看着,眼底涌上些许的温柔的伤感。
小雨已有一周没有理他了。
墨云下巴枕在交叠的双臂上,闭上眼。
好想他。
不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起身拉紧棉袄,走向堆叠如山的冰冻货箱。
晚上找小雨和好。
墨云眼睛亮起笑容。
晚上九点半。
林荫路的晚风是栀子花的味道。
比蝉鸣更悠长的,是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