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寒暄,也没有示意陈世安坐下,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地望着着这位“铁面无私”的队长。
空气似乎突然间凝固了。
裴盛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陈队长,”墨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亲自登门,想必不是来探望我弟弟的康复进展?” 他微微抬手,指尖划过桌上的千纸鹤,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爱人,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陈世安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敌意。他知道墨云在为进展缓慢而愤怒,在为小雨承受的痛苦而煎熬。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决定开门见山。
“墨先生,案件遇到了瓶颈。”陈世安的声音带着几丝艰涩,“赵剑这条线,我们深挖了,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案件,这背后涉及到了贩卖儿童、买卖器官以及更大的黑色产业链。我们也抓到了几个负责运输和看守的小鱼小虾。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迎上墨云冰冷的视线,“组织的核心层,尤其是那个负责‘处理’的‘医疗组’头目,还有他们背后真正的金主和保护伞……藏得太深了。买卖器官,这些器官不仅来自那些被贩卖的儿童,还有一些…涉及到正规医院。”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面容却非常急切:“他们像泥鳅一样圆滑。通讯方式极其隐蔽,多层加密,甚至可能使用一次性设备。资金流向复杂,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和境外账户洗白,短时间内难以追踪到源头。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嗅到了风声,近期活动异常谨慎,甚至可能正在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墨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桌子上咖啡杯的指尖泛着白。
杯中的水微微晃动。
“我们常规的侦查手段,追踪、监听、蹲守……效果甚微。”陈世安的声音更沉了,“时间拖得越久,证据湮灭的风险越大,受害者……也越危险。”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些千纸鹤,又迅速移开目光,直视墨云,“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情报来源。需要一双能伸进那些我们警方暂时够不到的阴暗角落的手。”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华灯也似乎模糊了。
墨云缓缓放下杯子,绕过办公桌,走到陈世安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步。墨云的身高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微微低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牢牢锁住陈世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直接’?‘有效’?”墨云的声音轻如落叶,却字字如刀,“陈队长,你是在指……我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些你一直‘深恶痛绝’的,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资源’?”
陈世安下颌线绷紧,没有回避墨云的目光,坦然承认:“是。赵剑被抓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半条命,想必您也心知肚明是谁做的。我需要你的情报网络,需要你在地下世界的影响力,需要你……撒出去一些足以让人背叛灵魂的‘悬赏’。”他顿了顿,语气更是带上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这不符合程序正义。但为了撬开这个魔窟,为了把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绳之以法,为了给所有像你弟弟这样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我,需要你的力量,墨先生。”
“力量?”墨云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桌上小雨的千纸鹤,那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被痛楚和暴戾所取代。他猛地抬手,指向楼下康复中心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满地愤怒: “我弟弟的力量呢?!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地狱里挣扎!他的力量被那些人渣一点点碾碎,抽干的时候,你们的‘程序正义’在哪里?!”他胸膛剧烈起伏,“现在,你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了,想起我这个‘见不得光’的人来了?”
陈世安沉默着,承受墨云的怒火。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墨云的愤怒有充分的理由。
几秒钟后,墨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情绪。他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重新冻结成冰冷的湖。他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袖口,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他重新看向陈世安,声音恢复了平静: “好。陈队长,如你所愿。” “告诉我名字。告诉我地点。告诉我,你们最想撕开的是哪条口子。”墨云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陈世安呼吸相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剩下狩猎者嗜血的光芒,“剩下的,交给我。我会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让他们无处可逃。”
陈世安看着眼前这个疯子,心里却升起一丝希望。他点了点头,从内袋掏出一个密封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千纸鹤的旁边。
“所有已知线索,目标人物画像,可能的突破口……都在里面。”陈世安的声音恢复了刑警的沉稳,“墨先生,记住,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法庭上的铁证。”
墨云没有看那个U盘,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陈世安,嘴角那抹疯狂的弧度加深: “放心,陈队长。我会把他们亲手送到你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