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嘛,下回带你去吃另一家,蘸水更香!”他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点惯常的活力。
纪初没答应也没拒绝。
又一辆摩托呼啸着从桥上驶过,声音巨大。路陈宥看着那车,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评判:“排气改得不行,光吼没劲儿。”
“你很懂。”纪初陈述道,想起他在华一坡工作室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样子。
“吃饭的手艺嘛。”路陈宥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自信,“就跟…就跟你在你那个民宿搞设计一样。”
这个类比让纪初有些意外。他再次看向路陈宥,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对方硬朗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提到机车时,确实闪烁着和平时在家散漫状态截然不同的光芒。
“不一样。”纪初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设计,还是别的什么。
路陈宥没听清,或者说没在意。他看着江面,自顾自地说:“其实…今天也不是故意带人回去闹。就是赢了笔小单子,哥几个高兴,想找个地方看比赛。我那儿…你也去过,转个身都难。”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想着你那地方大,沙发也舒服…”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纪初沉默着。他能理解那种想和朋友分享喜悦的心情,但无法接受那种方式在自己的空间里发生。
“下次,”纪初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果要在客厅活动,提前告诉我。”
路陈宥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几乎是某种程度上的让步了。“……行。”他答应得很干脆。
又是一阵风刮过,带着更深的水汽,似乎要下雨了。
纪初拢了拢被吹开的外套领口。
“不早了。”他说。
“嗯。”路陈宥站直身体,“回吧?风大了。”
两人离开栏杆,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路陈宥跨上摩托,把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递给纪初。
纪初看着那个头盔,动作明显迟疑了。上次的经历还记忆犹新。
路陈宥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头盔:“这个干净点,我下午擦过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开慢点,稳当得很。”
纪初看着他,路灯下,路陈宥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保证。他最终还是接过头盔,动作有些慢地戴上。内衬确实没有明显的灰尘和异味,只有一点皮革和清洗剂的味道。
他跨上后座,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抓住了后座的金属扶手。
“抓稳哈。”路陈宥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然后发动了引擎。这一次,摩托启动得很平稳,速度也控制得很好,缓缓汇入车流。
车子驶上千厮门大桥,江风更加猛烈。
纪初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子的行进轻微晃动。他看着前方路陈宥宽阔的后背,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很可靠,引擎的声音依旧轰鸣,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发丝从头盔边缘被风吹出来,在脸颊边飘动。
他没有再闭眼。
车子平稳地驶向南滨路33号的方向,桥上的灯光在他们身后连成流动的光河,沉默依旧在两人之间流淌,但那份冰冷的对峙感,似乎被这江风吹淡了些许,留下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