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苏丹向你转过身来。
“阿尔图卿,”他听起来难得有点儿困惑,“这是某种朕没理解的求欢方式吗?”
当然不是!你差点撞在一边的雕花廊柱上,立刻向他担保,这完全是出于纯洁的、严谨的、神秘领域的科学用途。
“哦。”你的王兴致缺缺地说,把水晶盏抛还给脚下的女奴,“那不可以。”
难道另一种答案就可以吗!
你立在忙碌的奴隶们身边,感觉自己像玛希尔实验失败作出的电锯,合不上的齿轮咔咔作响。苏丹显然看出了你的神游天外。他接过一边女奴捧上更换的软巾,把手里那条丢在你脑袋上。
“你好大的胆子。”他语气平平地说,“敢把君主的身体素材献给不知名的邪神。如果失败了,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听起来还没发怒,但也快了。你只好更具体地解释了这个仪式的思路。当星神被诱饵吸引,降临人间,就会被困在作为祭品的人类身体中。没有则会逃走。所以无论如何,不会影响到君主本人。
“是吗?卿打算献祭什么人?”
“呃,”你寻思了一下,“臣自己?”
这个意想不到的事件拥有了一个更意想不到的展开。苏丹表示他不会提供你要的素材,但仍要看看这胆敢提出如此要求的妖怪长什么模样。就这么既要又要,具体问题你自己研究去吧!作为资助,他向你开放了一片偏远的皇家猎场,两个宫廷术士和半打阉奴,以做仪式的场地,助手和试验品。
“卿的命可不属于自己。”他警告说,“别让朕发现它被献给了哪个上不了台面的孤魂野鬼。”
***
你做到了。仪式当晚,君主亲自到场观看。几位术士将魔力注入作为祭品的奴隶体内,使诱饵的生命闪闪发光,然后齐声呼唤空中最强大的星星。
星神降临了。祭品开始膨胀,发光,变成半透明的人形。然而诱饵的缺失确实使猎物产生了警觉。人形即将成型的一刻,仿佛发现了什么动静,形体即将溃散——这时候,其中一位宫廷术士猛扑上前,大声吟唱着咒语。他皮肤中衍化出无形的锁链,把人形的辉光揽进了自己的身体。星光没能逃走。这位被俘获的神灵,如今被困在忠诚的术士身体中了。
你所听见的第一件事是哀叫。是神所依附的□□在祂的怒火中痛呼。很快,来自术士本身的声音停止了。祂重新睁开发着光的眼睛,扫视着法阵之外的观众。
“你……”那形体发出了嘶嘶的、满怀仇恨的声音,“篡夺的野兽……践踏高原的纵火者……妄称的帝王……”
苏丹大笑起来。
“朕就知道是你!”他高兴地说,你看到他眼眸闪闪发光,“一个星神!还是与朕有仇的那一个!老东西,流亡的日子过得如何?朕下令焚烧了多少你的祭坛,砸毁了多少愚蠢的塑像,还是第一次和你说上话呢!”
星神——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正是那位前朝信仰的圣灵,高原的圣主,被万民供奉千年的古老存在——发出一阵震动地面的咆哮,内容无法识别,听上去完全不是人类的肉身能发出来的。
看来苏丹已经完全把女术士的事抛到脑后了。你不抱希望地提醒了一句:“吾王,关于那个游戏的事……”
“哦,对了。”苏丹走上前一步,在你伸手阻拦之前直接踏进了法阵。他站在星神的肉身面前,兴致勃勃地上下观察着那发光的人形。
“朕这臣子说,朕该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圣主’,星神也会委曲求全吗?嗯?你愿意为了自由,满足我这个有罪的凡人的愿望吗?”
太完美了,吾王,绝佳的谈判艺术。你认命地望向一边,准备好抵挡新一轮的非人的怒吼。但并没有,术士扭曲痉挛的身体忽然站直了,就好像一个更庞大的东西,边角渗入地下,也连接夜空,缓缓地从你们面前升起。那双光束构成的眼睛望着你们,光束构成的口发出了光束构成的声音。
“我诅咒你,地上的王,还有你的走狗。”坠入人间的圣主说,每一个字节都在空气中发出炙热的嗡鸣,“你们的灵魂将被罪孽缠绕。再强大的神迹也无法净化。再慈悲的圣人也无法宽恕。你们会永远承受自身罪行的鞭笞,永世不得超生。”
你立刻感受到了这诅咒。仿佛一万柄钢针扎入脑海。仿佛滚烫的沸水浇入咽喉。你人生中大大小小的罪孽统统在你眼前出现。违心的奢靡,放纵的□□,不应踏足却被你征服的领地,罪不至死却喷溅出来的血。你听到哭喊,然后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你听到一个个形体倒地的声音,那是参与仪式的所有人。你双手抱住头颅撞向地面,发出祈求一切结束的尖叫。但你同时知道这是无穷无尽的。罪孽如影随形,痛苦永远缠绕,永生,永世......
就在这时,在这日光般耀眼,溶金般高热的痛苦中,有人站了出来,有人说话了。
“朕的灵魂用不着任何人来宽恕。”在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