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顿时打断了那些老臣的悲情激愤。
只见那亲兵抬起下巴,昂然道:“旧朝已亡,天命已改。能服侍我们将军,是她的福气!你们还妄想她以死守节?可笑!”
这一番话,让韩濛的部下哄然响应。
不过嘛,他们可不是为了宁王女说话的正义之士,只是韩濛麾下的,自然屁股歪在那一边,果然,接下来他们的话就有那么一些不中听了:
“就是,区区一个旧朝宗室女罢了,她要是识相,就该披上红纱出来,跪下给我们韩将军敬酒!”
“要是将军看得上,给她个妾位也不亏!”
“什么宗室贵女?如今谁还认旧朝的主子?”
“将军要是不要她,她连全尸都留不下!”
而后话锋一转,居然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传闻中那么美……”
“将军不要,能不能送给我等开开眼?”
韩濛的部下本来就是没文化的军士,越说倒是越粗俗不堪。
大夏文臣们不敢热闹当兵的,当下只能怒目而视。
一时间剑拔弩张,现场火药味极其浓烈。
当然啦,人群中也不乏看乐子的,在那儿说着风凉话:“那女子要是不出来,李明渠可就有大麻烦了!”
太常李明渠,也就是那个开城投降,策划一场献美大戏的第一人。
此刻,这老东西正双手背在身后,浑身冒冷汗。
他原以为,只要宁铮肯低头,肯按照他预期的那样,娇滴滴的喊一声‘早闻将军骁勇,妾愿随侍将军左右’什么的,韩濛或许能高抬贵手,自己这条命也便能保住。
可现在,听着现场的争议,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赌宁铮会识时务,可她……真的会吗?
万一宁铮当众来了个玉碎瓦全的戏码,他的一家老小可全完了!
可别啊!
名节算什么,命保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日光毒辣,李明渠忍不住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内心盼着宁铮能乖乖听话。
而在远处的角落,还有几名南国使臣也在低声交谈。
“公子,你说,这女子会不会真的自尽殉国?”其中一人问。
问的是一位身穿儒衣的青年男子,名为沈子归,眉眼清俊,身形清瘦。
他不答,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带着兴味地盯着轿子。
“哦?那不是正合我们意?”
他旁边的人顿了顿,迟疑道:“就怕这女子贪生怕死……宁氏宗室,骨头总是软的。”
沈子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韩贼既然让人把她抬到这儿,就是打定主意逼死她。”
“可……要是她真如传言那样美貌,韩贼起了怜香惜玉的心,又该怎么办?”
沈子归却不在意地笑了:“不妨。韩贼下不了手,我们也能帮帮他。”
“今日一过,我们就替她立碑、作诗、让她忠义之名传遍天下。”
不管她怎么想的,今天一定要死!
不管是怎么死的,都一定足够轰轰烈烈!
毕竟嘛,死人才是最适合造势的。
到时候,旧朝和叛军越乱,他此时辅佐的南国国君,才正好有机会北上中原,改朝换代呢。
而此刻,高台之上,风越吹越热。
韩濛眯起眼睛望着场中那顶锦轿,眼底晦暗不明,表情像是在算账。
副将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将军,快到时间了……那女子,真就要逼她出来了?”
韩濛挑了下眉,冷哼一声:“你怕她死?”
“属下倒不是怕,只是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些?万一她真要寻死,反倒落人话柄。”副将皱眉道。
韩濛闻言嗤笑一声:“她不会死。”
“为何如此笃定?”副将惊讶道。
韩濛目光沉沉,似笑非笑:“因为,我没杀人。”
“……啊?”副将不解。
韩濛见状,却微笑着不解释。
他十日围城,才不是为了逼着李明渠献上一个所谓的美人呢!
他是想增加实际控制版图不错,但宁王之女,只能说是顺道的意外之喜。
历朝历代,哪个开国主君不纳几个前朝宗室做妃子的?而且他占了湘城,又不纵兵屠城,又不聚众生乱,正好治住那娇怯怯的宁王女不是?
想想……大夏大势已去,堂堂天子堂妹,不仅要给他当侍妾,还得做小伏低,认他是新主。
哎呀!哎呀!怎么想怎么爽嘛!
到时候,天下人都看着,他连宁王的掌上明珠都收了,谁还能不服呢?
想到这里,他目光灼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