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224号
旁人耳中,实际只是嘶哑的哀鸣。

    鹿丘白边举着手电筒边后退,在张成扑来的同时,拔腿冲向打开的窗户。

    他将手电筒往地上一丢,一个纵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手电筒咕噜噜滚到【木头人】的脚边。

    【木头人】艰难地用指尖够到手电,对准蠢蠢欲动的水藻。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鹿丘白就是看准他的方向丢的,为了让他能够应付水藻的围剿。

    【木头人】看向自己的双腿,只这片刻,水藻已经吞噬了他的膝盖。

    他将手掌贴近胸口,默默道:“愿弥赛亚与你同在...鹿医生。”

    甲板上,鹿丘白正抱着匣子夺命狂奔。

    入夜后,甲板上又起了雾,张成头顶的光在雾中迷蒙可见,海浪冲刷船身,像有人在雨天叩门。

    水藻对他围追堵截,鹿丘白一脚踩中藻叶向前跪倒在地,手腕脚踝同时被缠住。

    幸好增高靴皮够厚,水藻一时无法接触到他的皮肉,但手掌就没有那么幸运,被水藻牢牢黏附。

    鹿丘白一咬牙,手臂发狠向外拔,血肉撕裂的剧痛袭来,掌心生生被水藻扒下一层皮来。

    鲜血喷涌的刹那,水藻像得到仙露浇灌,长势猛地更快,甚至相互撕扯,争抢起他的血液来。

    鹿丘白想起自己的血对污染体很有吸引力。

    血流着也是流着,他干脆边跑边用力甩手,将血向四面八方甩去,分散水藻的目标。

    脚边的水藻被引开一些,鹿丘白没有选择往船舱跑,而是向着甲板顶端冲刺。

    跑到甲板尽头,运动过度的眩晕和反胃一起袭来,他扶着栏杆急促地喘息着。

    要引开张成,就不能只引开张成,只要张成还在船上,无论逃到哪里都是瓮中之鳖。

    而想要离开污染磁场,必须解决污染源,可惜心脏的污染指数太高,船上已经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他们面临的几乎是绝境。

    有什么办法能够两全其美,同时把张成和心脏都解决?

    鹿丘白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转动目光,看向雾气中冷漠的海面,脸色一下子更白,一边干呕着,一边强迫自己仔细观察。

    甲板上已经铺满了水藻,海里却没有水藻。

    刚才一路跑来,他发现甲板溅上海水的部分,水藻稀稀拉拉,一旦脱离水渍范围,就立刻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而匣中的心脏,也在他不断靠近海时跳得更加急促。

    它们看起来,似乎不愿意接近大海。

    又或者,是在...

    害怕大海。

    能够让A级污染源感到害怕,只可能是海中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

    鹿丘白猛地一锤栏杆,这一瞬间,他彻底体会到范进中举的狂喜,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媚灿烂。

    据说,索尔号事件发生后的那一周,海上生成了观海市建市以来最大的海龙卷,就连停在船坞里的渔船都被一夜之间摧毁。

    鹿丘白就是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躲过了海上龙卷,避开了搜救队的搜索,漂流了整整七天。

    从被救起到被送入精神病院,他接受了一轮又一轮的询问乃至审问。

    就连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人们也总是在不经意间一遍遍地问他:

    “小鹿,当年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过去,鹿丘白只能笑笑,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而现在,他终于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匣中的心脏就是生成污染磁场的污染源,那么,当年的索尔号上,会不会也发生了和S224号一样的事情?

    没有被搜救队发现,是因为他根本不在现实世界,而是被拽入了污染磁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年只有七岁的他,该怎么才能活下来?

    高烧让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仍然记得与母亲最后的对话。

    他央求母亲不要丢下自己,而一向温柔的母亲,将他狠狠扔进了海里。

    就是眼前的这片海。

    身后有光亮起,张成踏着沉重的步伐追来。

    他怒不可遏,发誓要将偷走他照片的恶人开膛破肚。

    海风揉乱长发,青年回身与张成对视,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后退一步,面对着海面跨坐上栏杆,只稍一个不稳就会直接翻倒下去。

    风吹得照片前俯后仰,鹿丘白故技重施地挥舞着照片,对张成道:“you ju, I ju.”

    中国鱼张成显然没有听懂,一双鱼眼死死盯着照片。

    鹿丘白又看向怀里的匣子:“and you.”

    心脏显然听懂了,在匣中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鹿丘白手臂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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