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反应极快,双眸直视着张成道:“一、二、三,木头人!”
张成的动作瞬间一顿,整条鱼定在跑动的刹那。
“他的污染指数太高,我的能力撑不了太久,”【木头人】大喝一声,“跑!”
众人疯狂地向门外跑去。
一出门,他们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藻、水藻,到处都是水藻。
在他们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够离开污染磁场的时候,水藻无声无息地占领了整艘船。
就在这片刻震惊间,张成已经挣脱了【木头人】的控制,大步追到门口。
在污染磁场内,他的移动速度明显变快,而水藻不断阻拦着众人的脚步,时不时缠住他们的脚踝,让他们跑得踉踉跄跄。
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分头跑,去找污染源!”【木头人】果断下令,“你们去下面找,我和鹿医生往上找。”
五人在楼梯拐角处分散。
湿黏的脚步没有片刻犹豫,朝着楼梯上方追去。
这是鹿丘白第一次被这么坚定地选择。
他头也不回地向上猛冲。
忽然,身后的【木头人】一个踉跄,鹿丘白回头:“怎么了?”
【木头人】气喘吁吁:“被绊了一下,没事。”
地面也被水藻占领,鹿丘白道:“小心地滑。”
一路上,看到无数船员的尸体,匍匐在地,都是逃跑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变成水藻的盆栽。
水藻占领了他们的躯壳,填满五官和体内的每一处缝隙,挤爆眼球,从口中钻出。
【木头人】的监测器疯狂尖叫着,船上的污染浓度已经超过了70%。
一旦污染浓度超过80%,污染磁场就会进化为B级,到那时,C级收容者也会束手无策。
黑暗中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埋头猛冲,肺腑被压榨到极致,伴随着一千米最后冲刺时生不如死的痛觉。
【木头人】踹翻堆放的杂物,阻挡张成的脚步。
二人冲入船长室,用船长室的桌椅堵住门板,才敢喘一口气。
“我…”鹿丘白的马尾在跑动中散了开来,汗水顺着长发流进衣服里,眼前一阵阵发黑,“我这一生,只有两个人这样锲而不舍地追过我。”
【木头人】随口问:“是谁?”
鹿丘白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张成,还有一个也是张成。”
“…”【木头人】的唇角疯狂抽搐,“我服了。”
砰!
门板陡然巨震,两人将浑身重量都压在桌上,勉强挡住张成破门的势头。
鹿丘白干脆坐在桌子上,在持续不断的激烈推背感中打开手电筒,往船长室内一照。
直接照到了地上前任船长的尸体。
【木头人】尴尬地咳了一声,方才他急着挪椅子,随手将尸体倒在了地上。
船长室内也被水藻霸占,伴随窸窣生长的声音,门板被张成砸出一个洞。
鹿丘白机敏地一躲,长满鳞片的鱼蹼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木头人】道:“等张成破门进来,我就使用我的能力,你带着照片,从窗户出去。”
“鹿…?”
耳畔响起“噗通”一声,只见鹿丘白轻巧从桌上跳下,快步走到船长尸体边。
他一把提起船长的领子,船长的头从脖颈分离,惊悚地滚落在地。
原本该是血肉联结的地方,都塞满了水藻。
鹿丘白微妙地扬了扬眉。
水藻察觉到活人靠近,迅速向鹿丘白缠去。
鹿丘白眼疾手快地将船长重新丢回地上,三两步跳到很远。
他发现强光能够逼退水藻,立刻用手电筒对准水藻,直到水藻退回船长体内。
“鹿医生,”【木头人】不懂他在做什么,“你听到我说的了么?”
鹿丘白当然听到了,但他只是用手电筒持续照射着水藻:“那你带我是真的带对了。——污染源是水藻。”
【木头人】大惊:“为什么?”
脆弱的门板随时都可能破碎,鹿丘白尽量言简意赅:“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污染体,张成既然能够熬过船上所有的打压和剥削,我不认为他会在即将下船前,反而精神崩溃被污染。”
——船长室的雇佣合同唯独缺少了张成的,船长也说过“张成不干了,要下船”,结合他们最终在张成的宿舍中发现了合同,足以证明这是真实发生在现实的事。
哪怕已经成为污染体,得知能够与妻女通话,张成的污染程度甚至还会降低。
这和他在回家前一刻精神崩溃被污染,本身就很矛盾。
鹿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