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224号
了。

    他是安全的。

    眼镜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里很安静,放下心来,爬上床,抱着相框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镜被“啪嗒啪嗒”的雨声吵醒。

    他捂着耳朵试图再次入睡,可雨声越来越响,好像漏进了屋内。

    妈的。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快步走到窗前,要将窗锁紧。

    ——海面上云雾翻涌,不见雨丝。

    没有下雨!

    那雨声…是从哪里来的?!

    啪嗒、啪嗒…

    “雨声”在他身后响起。

    眼镜的头皮瞬间麻了,猛地转过身去!一团漆黑的阴影就站在他的身后!

    微弱的光从阴影颅前亮起,眼镜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暴凸在外的怨毒鱼眼。

    眼镜呆滞地看着这非人的模样,连尖叫都忘记了。

    是张成。

    为什么?!为什么张成来找他了?他做了什么违反规则的事?!

    “为什么…偷走我的相框?”

    相框?是相框?!

    眼镜突然明白过来,拼了命地摇头:“不,不是我偷的,是鹿医生,是王勇,是王...”

    这一次,栽赃嫁祸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死亡降临的前一秒,他清晰地听到头骨被咬碎的声音。

    …

    与此同时,底层船舱。

    青年抱膝坐着,大半张脸埋在臂弯中,杏眼微微掀起。

    一张烧焦的人脸抵在他的额前,脓包和水泡在人脸上鼓动,焦臭味钻入鼻腔,引得胃里一阵痉挛。

    “幻听、幻视…”他平静得就像在写病历,诊断的病人却是自己,“第十四小时,出现幻嗅症状。”

    鹿丘白仔细地观察着鬼脸,从中依稀分辨出船长的眉眼:“截至目前,出现的所有幻觉均为S224号船上NPC,共同点,死状凄惨。”

    他已经先后见过阎老大、壮汉,现在轮到了船长。

    如果禁闭室是按照他的大脑结构生成幻觉,鹿丘白很肯定自己见到的绝不会是这么温和的景象。

    他移开目光,蹙眉思索。

    相框出现在这里,证明张成曾经被关入过禁闭室。

    结合污染磁场会复刻污染体经历的特点推测,他现在看见的,大概率是张成被关在禁闭室时看见的幻觉。

    鹿丘白将脸埋得更深些,眼帘低垂着,冷汗出了一身,将黑发都浸湿。

    习惯了幻觉,并不代表就能忽略生理的不适。

    不断痉挛的胃部,宛若针扎般抽痛的大脑,都在提醒他精力和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换做平时,幻觉无法忍受时,他会选择服用安眠药;

    现在,即便难受到下一秒就要晕厥,他也必须保持清醒。

    而疼痛是最有效的方法。

    手臂已经被抠得血肉模糊,鹿丘白机械地再次撕开伤口,沙哑地咳嗽两声。

    他偏过脸,NPC的无头尸体就在他身边,此刻竟然长出了头,带着诡异的微笑,注视着他。

    鹿丘白与他对视:“哥们,你说张成什么时候来?”

    哥们没搭理他,笑容更加深邃。

    鹿丘白叹了口气。

    按理说,应该快了。

    但黑暗环境同样会导致失去对时间把控的精度,他或许无意识中多数了几分钟。

    昏沉间,走廊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理论上禁闭室厚重的门会阻隔一切声音,但来者显然无视了物理规律。

    鹿丘白的精神为之一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抬眸向门口望去。

    ——门开了。

    一道崎岖的身影站在门口。

    在污染磁场的润养下,他的污染进一步加深,此刻双脚已经变作鱼蹼,发出踩踏血肉般的水声,啪叽啪叽地响着。

    每靠近一步,宽瘪的鱼嘴就竖着撑开,鹿丘白看到他的齿缝间挂着几缕人的头发。

    身体在死亡威胁前本能地产生反应,肾上腺素被急促的心跳泵到四肢,鹿丘白的呼吸都在微微发抖。

    他注意到张成手中紧攥的相框,呼吸抖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却是因为欣喜。

    污染体是贪婪的。

    但被污染的张成,面对触发死亡规则、唾手可得的食物,依旧选择先去找回相框。

    这意味着,他还保有理性。

    鹿丘白的眼角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就像发现病入膏肓的患者只是误诊般欣喜若狂。

    有救!还能治啊!

    张成走到他身前,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脖颈。

    鹿丘白倏地仰起脸,几乎是主动迎了上去:“张成哥,嫂子打了电话来,你正好不在,我帮你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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