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市
布的时间是早晨九点,而现在点进观海市警方的主页,置顶消息依旧是这则紧急通知。

    也就是说,直到此时此刻,张成依旧在逃。

    指腹一滑,鹿丘白将文章翻到最下方。

    紧急通知的末尾,附有张成越狱时,被监控捕捉到的模糊身影。

    军绿色外套,略显佝偻的背影...

    鹿丘白复又点开手机内的监控软件。

    他在办公室内安装了远程监控,本是图个心安,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监控中的病人仍蜷缩在椅子上,军绿色外套被劣质的像素模糊成了胆汁色。

    ——和紧急通知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鹿丘白轻压眉尾。

    果然。

    病人刚进门时他就觉得眼熟,病人叙述到一半,他就几乎能确定,自己对面坐着的,就是正在逃窜的S224号渔船案犯罪嫌疑人张成。

    只不过,和鹿丘白相比,张成似乎更加紧张,一直在东张西望,抓挠着一切能够抓挠到的身体部位。

    因此,张成并没有发现,与他交谈时温柔可亲的青年医生,左手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过。

    那里躺着一把手术刀,特制的,能够轻易地割开人的任何一寸皮肤,包括喉管。

    鹿丘白捏着刀柄,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来,一双圆润的杏眼轻轻眨动,像林间无害的小鹿。

    张成...

    颠三倒四的叙述中,不难判断,他将杀人过程当成了做梦。

    焦虑,妄想,对某种特定物不正常的洁癖与渴望。

    张成是一个精神病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精神病人判不了死刑。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他的心跳有些失控。

    鹿丘白将手指用力贴紧手术刀,冰冷的刀背刻入指腹让寒意蔓延,深呼吸了两次,才控制住内心的冲动。

    “...”他垂下眼帘,默念:“动私刑是违法的...拒绝违法私力救济,从我做起...”

    念完以后,他找到警方的报警热线,编辑短信:“我要报警,…观海市心疗所,地址是天府路1224号,…”

    一边详细编辑着报警信息,鹿丘白一边继续去给张成取水。

    在警方到达之前,他还得与张成共处一段时间,毕竟是心疗所开业后的第一个病人,鹿丘白希望给张成留下一个好印象。

    ——就在这时,走廊内的灯骤然暗了下来。

    一片漆黑之中,唯独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还亮着幽微的光。

    鹿丘白面无表情地摁下了短信发送键。

    他并不畏惧黑暗,但突然的停电,在恐怖片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轻举妄动,站在原地,保持着面朝前方的姿势,确保一旦张成从办公室冲出来能够立即作出反应,将手机重新切换回监控画面打开

    ——监控的像素依旧劣质而模糊,唯一的不同,便是办公桌前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

    鹿丘白不敢保证,又开启监控的人形追踪功能,控制监控360°转了一圈,摄像头始终处于未对焦状态。

    没有检测到室内有人的存在。

    看来是真的走了。

    鹿丘白缓缓将手从口袋中抽离,回忆着自己方才的表现,确认没有做出什么足以引起张成警惕的行为。

    奇怪,那张成为什么走?

    鹿丘白心中有几分不清不楚的遗憾。

    他很快返回了办公室,从玻璃门内透出的光离他更近,生物具有趋光性,黑暗中的微光提供着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距离开门入内就差一步。

    鹿丘白的脚步猛地一停。

    他回头,身后,长长的走廊被黑暗笼罩,没有丝毫光亮,足见是整个疗愈所一起停了电。

    而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办公室内,也是昏暗的。

    也就是说,办公室其实也停电了。

    那么。

    眼前的光,是从哪里来的?

    “…”鹿丘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像有人拿针扎着他的脊背。

    方才他的重点全在检查屋内是否有人上,忘记了监控摄像头其实存在着盲区。

    而盲区的范围,正覆盖了办公室通往走廊的这扇门。

    咕嘟,咕嘟。

    前方响起诡异的声音,像有人在吐泡泡。

    鹿丘白紧紧攥着手机,骨节用力到泛白,手掌已经重新攥住了手术刀。

    这片刻已经够他做足心理预设,他缓缓抬头看向屋内,第一眼,看到一件军绿色外套。

    视线再往上,鹿丘白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只见一根导管般的线状凸起物,因紧贴着玻璃门而显得干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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