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篇
发稀少的老头子侧过头,低声与泽居晋笑道:“你一进电梯,她就一直盯着你看呢。”

    五月转头朝说话的这个老头子看了看,看他头发及脸上特征,感觉他应该就是那个爱给人发日币小费的白井。

    “嗯,看到了,她看的应该是花。”泽居晋微微一笑,淡淡应了一声。

    白井说:“我看明明是在看你。”

    电梯空间狭小,这两个人的声音固然压得很低,五月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脸“刷”地红了,往旁边躲了躲,并垂头默默看自己的脚尖。

    五月的反应有点大,尤其是一张红脸,太过明显。刚才说话的白井接着嘀咕了一声:“什么呀,都听懂了嘛。”话才落音,电梯里的男人们低声闷笑了起来。

    旁边有另一个人伸头过来看了看五月的名牌,念道:“原来叫五月。”

    五月贴着电梯门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好在三楼转眼就到了。电梯门打开,五月伸手挡住门,恭请客人出去。电梯外面,已经候着两排女孩子,正在朝客人鞠躬行礼,而美代首当其冲,身子弯得尤其低。

    泽居晋临跨出电梯门前,突然回身问她:“喜欢这花?”

    忽然听他问起,五月不知怎么就发了一瞬间的呆,都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不喜欢也不妥,说喜欢又稍显轻浮了,然而张了张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泽居晋闻言,把手上那朵孤零零的玫瑰递给她,她依然稀里糊涂的,伸手就接了过来,连谢谢都忘了说。

    其实并不是头一次收到客人送的东西,有些熟客回国后,会带一些化妆品及小点心等,特地带到赤羽来送给女孩子们,寒暄说:“平时承蒙你们的照顾,真是感激不尽,这点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今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等等,也是常有的事情。

    今天不过是收到一支玫瑰花而已,五月内心却有些不安,就感觉,在赤羽,有资格收这花的人,不应该是她,应该是钟意他的美代才对。

    用餐高峰时间过去,客人渐渐少了,五月负责的客人也都走光了,一时无事,就把玫瑰花插在围裙口袋里,在店内转悠,去帮助其他同事。

    大厅里,有希子正领着洋子在灌一个客人酒,那客人姓野原,这会儿喝得满面通红,已经醉了大半,白衬衫的纽扣松开几颗,领带则系到了额头上。又一杯不加水不加冰的纯烧酒下去,野原干脆把腰间皮带也抽出来乱甩,像是牧马人甩鞭子打马一样甩出啪啪的声响,动作太大,西装裤腰也随之松开,露出里面的条纹平角内裤来。

    洋子看野原出洋相,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有希子自恃身份,不肯再搭理野原,转头与另一名客人大谈邓丽君,二人说到高兴处,一同敲着桌面哼起了邓丽君的日文老情歌。

    洋子转眼看见五月也在,招手叫她过去,自说自话地倒了一杯梅酒递给她,五月本来想托辞不喝,有希子的目光扫射过来,忙伸手接过,并与一个看起来有几分面熟的客人碰了碰杯,举起来往嘴里一倒,一杯梅酒见了底。

    那客人拍拍她的肩膀:“五月好酒量。”

    洋子起哄:“就是,就是。我们五月酒量很好的,一杯远远不够。”举起倒空的梅酒瓶子问客人,“哎呀,酒没了。我们五月还没开始喝呢,还要开一瓶吗?”

    客人说:“开!”

    洋子得意,转头朝吧台的方向挥一挥手,酒水小弟翔太抬头看过来。洋子弹了弹手中的空梅酒瓶子,翔太会意,捧着一瓶梅酒一路小跑送了过来。

    半分钟过去,五月的脑袋变轻,晕晕乎乎的,害怕被洋子灌酒,就趁她和客人说话的空档悄悄溜走了。

    *****

    野原依旧抓着裤腰甩着腰带,隔壁桌的几个日本女客抽着七星,对他侧目而视。这边又有两个五六岁的双胞胎熊孩子嬉笑着在大厅内你追我赶,他们的妈妈则紧跟在后面低声喝止:“纯一,裕二,快停下,否则爸爸要发火了哦,我要去告诉爸爸了!”

    双胞胎并不听,闹的更欢腾了。他们的妈妈对此十分羞愧,腰几乎都没有直起来过,一面追,一面对两旁客人不停地鞠躬道歉,嘴里说:“不好意思,十分不好意思。”

    抽烟的女客们皱着眉头,打量着吵闹如集市的大厅,其中一个看着闹得不像话的邻桌野原,一边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说:“不知道他们的太太在家里怎么想。”

    她的同伴便笑了起来:“上海的便利程度和东京相差不是很大。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自己人还在日本的错觉。啊,看我们不知不觉抽了这么多烟!今天好不容易和你见面,不知不觉就抽多了。”

    女客这桌的服务员真纪正在看隔壁野原耍猴,五月喊了她两声,她看得入迷,听也没听到。五月就到这桌帮忙换下已经摁满烟头的烟灰缸,再慢腾腾地收拾桌面,一边竖着耳朵听女客聊天儿。

    女客接着说道:“这趟和他回去之前,我想虽是偏远地区,但总是省会,和上海就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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