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篇
七月,那一段时间里,她们两个就像是做梦,走路都要蹦蹦跳跳的,出去和别人家小朋友玩耍,总是把“我妈妈”这几个字挂在嘴上,炫耀的意味太过明显,仿佛别人家都没有妈妈,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有似的。

    只是命运这只翻云覆雨手,如何愿意放过这一对多灾多难的姐妹呢?在五月与七月两个以为苦尽甘来,每天都幸福到天上去的时候,命运再一次无情地给了她们狠狠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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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妈妈回家后没多久就怀孕了,钟家要生第三胎了。二胎的指标已经被七月用掉,要是把老三生下来,到时面临的就是超生罚款。罚款,以现在钟家的境况,要是能交得出倒怪了。交不出,家里的房子十有八九要被扒掉,然后值钱的东西被拉走,至于给老三上户口,那更是做梦,罚款交完之前,就当黑户吧。

    这个时候,钟家的智多星钟奶奶跳出来出主意了,她的主意就是把七月送人。五月已经八九岁了,这个年龄,铁定是送不出去了,谁家肯要这么大的孩子?至于七月,她今年虚岁才六岁,现在抓紧送出去,还来得及。

    钟爸爸想要儿子想疯了,自然满口称好,钟妈妈虽然不舍,可她也想要儿子。在乡下地方,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说话都不硬气。为了博一个儿子,她也便点头应承了。

    乡下有个说法,当着猪的面,千万不能说出把它卖掉的话,猪一旦听到后,会立刻绝食,把自己饿成一只瘦骨嶙峋的瘦猪或死猪。你卖去吧。大人们自然是知道这个说法的,他们商量把老二七月送人的那些话,当然也都是瞒着小孩子们的,可他们却低估了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的孩子们的敏感,与察言观色的本领。

    五月在领养七月的亲戚第一次到家中做客时,就察觉出不对劲了。来人是钟妈妈的堂弟,五月的远房舅舅和舅妈。外婆家看不惯钟爸爸的为人作派,早就和钟家断绝了来往,这几年外婆家的人从未进过钟家门。这一次不知道为何,这远房的舅舅两口子竟然会满面笑容地出现在自家,不仅如此,还买了一堆糖果点心,另外给姐妹俩各买了一身新衣服。

    五月在厨房里帮忙做饭,心里暗暗嘀咕,不知道那些亲戚跑来干什么。就见舅妈把七月搂在怀里摸摸脸,拉拉手,不住嘴地夸她会说话,长得可人意儿,又当场给她换上一身新衣服,往她两只小手里都塞满了糖果点心,还笑说:“我家要是有你这样的小女孩儿就好了。你跟我回家过几天好不好?”又说,“咱们七月快过生日了吧?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蜂蜜蛋糕吃。”

    七月从出生到今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到大人们的关注和疼爱,直高兴得眼睛发亮,小脸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