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头，仔细辨认鞋垫上的英文字母，研究了半天，一个叫凉子的女孩子说：“这肯定是不怎么出名的牌子，别说看见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久美子鼻子里笑了一声儿：“你总共见过几个牌子啊，我看你连达芙妮都不认得。”嘴里这般说着，却伸头，将黑鞋皮鞋底的英文牌子一个一个念出，“jiy choo……”

    久美子毫无头绪，因此问众人：“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牌子？”

    众人摇头，没有人一个人认得。

    说起达芙妮，朝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忙也从不知什么角落里拖出一双漆皮女士皮鞋，招呼众人来看。皮鞋是全新的，鞋面亮得足可以照出人影子来。

    朝子不无得意道：“昨天才买的，等了很久，终于叫我等到打三折的这一天，一狠心，我就拿下了，你们猜猜多少钱？”

    久美子就伸头去看：“哟，真是达芙妮的，三折下来，也得百来块吧！”

    包房内，泽居晋已经点了菜，美代却没有退出来，仍旧留在日式矮桌旁，拿纸巾把生啤杯上滴落下的水珠都仔细擦拭干净，再把泽居晋原本就叠放好的西装外套取过来，放在膝上重新理了理，泽居晋微微颔首，对她道了声谢。

    美代因为多年的职业关系，惯会殷勤小意，如递热手巾，拎包挂衣服，倒酒点烟等。这些事情在她做来，自然又从容，亲切如主人对待远方而来的客人，不会令人感到一丝一毫的做作。泽居晋既然与她相熟，自然知道她的做派，并不以为意。但门外围观八卦的五月等人却从她手上的动作中看出一种缠绵的情致来。众人心中暗自唏嘘。

    几个前菜上来，果然有活鲷鱼刺身一盘。这间包房的担当朝子极为识趣，挥手叫传菜员径直进了包房，她却不跟进去。传菜员脱了鞋子，举着托盘，到包房里后，在美代身旁半跪下，美代把韩国泡菜，冷豆腐，醋浸八爪鱼，蔬菜色拉及鲷鱼刺身一一摆放到桌上后，这才微微躬身，笑说了一声：“请慢用。”

    泽居晋再次道谢，喝一口生啤，从筷套里抽出木筷，美代这才转身，背对一桌客人缓缓退出包房。守在门口八卦的一堆女孩子也纷纷作鸟兽散，各回各的地盘，继续干活去了。

    *****

    周一生意不好，五月负责的两个台子平时都要翻两三轮，今天只做了两单生意。客人走后，收拾好桌子，一时无事，也无心背单词，就跑去松竹梅门口和同事们八卦。随着久美子等人假借上茶上酒上菜之际，偷偷欣赏了一阵子里面用餐的泽居晋。

    又过片刻，泽居晋这桌结账离去，美代竟亲自送到一楼的店门口去，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群因为生意清淡而四处闲逛的无聊女孩子。

    泽居晋及女友，以及朋友一行人被美代送到门口，雨还没停，美代撑开一把印有赤羽二字的雨伞递给他，他把女友往伞下拉了拉，女孩子就顺势往他身上靠去。

    楼下有卖花的女孩子，今天生意不好，见有情侣出来，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赶紧挤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带着些祈求的意味，笑嘻嘻地请他买一朵手中看上去已不太精神的玫瑰花。

    他微微一愣，将手中的雨伞交给女友，取出钱包，取出一张纸币递给小女孩，再从她的花束中挑出一朵，送给身旁的女友。小女孩慢吞吞地作势要找钱，他早已携了女友往雨中大踏步地走了。

    众人纷纷调侃卖花女孩：“你今天运气是好，一单生意就把一天的任务都完成了，回家你妈该奖励你了。”

    卖花女孩得意非常，不敢相信似的，把那张粉红色的钞票拿在手上反复验看，再三摩挲，才小心翼翼给收到腰包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