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狼吃狼,马背上的步兵
    “它是你的腿。”

    “你只管坐稳了让它跑。”

    “到了地方你下来扎阵。”

    “听明白没有?”

    老卒抹了把嘴上的草,嘿嘿一乐:“听明白了。”

    “那它要是再掀我呢?”

    “那就是你屁股的问题。”

    城门口。

    陈远牵着灰鬃马站着。

    披风系好了。

    腰刀挂在左侧。

    叶窕云从他面前走过来。

    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包。

    靛蓝色棉布,针脚细密。

    里面塞了一小撮艾草和两粒打磨过的玉珠子。

    平安符。

    她没递到陈远手上。

    弯腰,把布包系在陈远腰带内侧的暗扣上。

    动作利落,两个死结。

    从外面看不见,伸手也摸不到——除非解腰带。

    系完了。

    她顺手把披风领口的一道褶皱捋平。

    手指在他胸前停了一瞬。

    收回来。

    “粮带够了?”

    “够了。”

    叶窕云点点头,退后一步。

    她站在那里。

    晨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和平日在家里给他添汤布菜时没有任何区别。

    像他只是出门买个盐。

    城门口的送行人群不少。

    程怀恩领着官吏站了一排,百姓在后面踮脚张望。

    柴琳和柴沅立在官吏队列的最前端。

    今天没穿翟衣,换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妆容淡雅,笑容得体。

    “侯爷此去,定当旗开得胜。”

    两女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妾身在齐州,恭候佳音。”

    该说的、该做的、该让人看到的,一丝不差。

    ……

    行军第二日。

    陈远没有让士兵练劈砍。

    不练骑射。

    不练马上格斗。

    只有一个要求——坐稳。

    全军以日行八十里的速度向北推进。

    途中不急行军,不追求冲锋队形。

    火铳手骑在马上,枪横搁在鞍桥前。

    长枪兵的枪杆斜插在马侧的皮套里。

    看起来不像骑兵。

    更像一群骑着马赶路的农夫。

    但这群“农夫”的虎蹲炮,被新装了弹簧减震的炮车拖着。

    冻土路上颠了一整天,炮架的榫卯一次都没松。

    第三夜。

    背风坡扎营。

    斥候像撒出去的渔网,把消息一条一条拖回中军帐。

    “柯颌罕的兵已和二王子柯突律在白狼河对峙三日。双方各折损数百骑。”

    “柯突律麾下有两个千夫长倒戈投了柯颌罕。柯突律砍了一个逃跑的百夫长祭旗。”

    “三王子旧部牧场目前无人驻守。牲畜被周边小部落哄抢殆尽。”

    赵平川把情报在桌上排了一排。

    抬头看陈远。

    陈远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把柴琳给的那卷羊皮地图铺在桌面上。

    炭笔在图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白狼河——两兄弟对峙的位置。

    第二个圈,阿尔泰山南麓——三王子旧部的空置牧场。

    第三个圈,两者之间的一处隘口。

    他把炭笔搁下。

    指着第三个圈。

    “他们打得挺累的。”

    赵平川和胡严同时竖起耳朵。

    陈远端起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咱们去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