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就直接塞给他呗!”
“他不是打仗厉害吗?”
“两只手抱俩还不是小意思?”
叶清妩剜了她一眼。
正房的门开了。
叶窕云从里面迎出来。
她方才把陈安和陈念交给了奶娘。
理了理衣裙。
走到廊下。
目光从陈远脸上扫过。
又扫了扫他的肩、腰、腿。
确认都还在。
一样不少。
她走上前。
动作自然地伸手解陈远肩上那件沾了半路风尘的披风。
系带打了个死结——胡严给拴的。
那粗人下手没轻没重。
叶窕云指尖巧劲一拨。
扣子松了。
披风叠好。
搭在臂弯里。
“灶上温着汤,先洗洗手用膳吧。”
没有嘘寒问暖。
没有眼泪涟涟。
连一句“你瘦了”都没有。
就好像他只是出了趟远门。
去邻县办了个差。
陈远看着她平静的面容。
叶窕云的眉眼确实没什么变化。
但她叠披风的时候。
把脸埋进布料里蹭了一下。
很快。
快到只有面对面才看得见。
饭桌支在正房堂屋。
不大。
八仙桌,四条凳。
菜式简单——一碗鸡汤。
一盘清炒时蔬。
一碟酱牛肉。
一条红烧鲈鱼。
主食是白面馒头。
蒸得胖乎乎的。
叶紫苏不安分。
筷子还没拿稳就开始连珠炮。
“那个虎蹲炮是不是真能一炮轰翻十个人?”
“听说戎狄的马吓得当场腿软?”
“那三王子长啥样?”
“高不高?”
“胖不胖?”
“脸上是不是真有刀疤——”
一块鱼肉稳稳当当落进了她碗里。
叶清妩收回公筷。
抬眼看了她一下。
“让夫君先吃。”
声音清淡。
不容置喙。
叶紫苏嘴里塞着鱼肉。
鼓着腮帮子。
瞪着眼睛。
想反驳。
嚼了两口。
好吃。
算了。
饭桌安静下来。
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叶窕云不紧不慢地给陈远添汤、布菜。
每一筷子夹的都是他顺手的那一侧。
陈远吃了两碗饭。
比平时多半碗。
饭后。
四个孩子被抱到了堂屋。
一岁的陈安已经能扶着东西摇摇晃晃地站。
他看见陈远。
伸出两只手。
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啊”的声音。
陈念趴在褥子上。
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人兴趣不大。
叶紫苏把拨浪鼓塞给陈远。
“来,你逗。”
“我看看是你逗笑还是我逗笑。”
陈远拿着拨浪鼓。
手势是拿惯了兵器的手势——虎口扣住鼓柄。
五指收紧。
腕子一翻。
拨浪鼓发出了近乎暴烈的“哐哐哐”声。
陈悦吓了一哆嗦。
陈谨面无表情。
陈安倒是乐了。
张着没牙的嘴咯咯笑。
陈念继续啃手指。
叶紫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捂着肚子喘。
“你……你摇拨浪鼓跟擂军鼓似的……哈哈哈哈……”
叶清妩别过脸。
但肩膀在轻轻抖。
叶窕云捂着嘴。
弯起了眉眼。
陈远把拨浪鼓的力道减了七成。
小心翼翼地。
像端着一枚随时会炸的火药包。
这回。
陈悦盯着慢悠悠转动的鼓面看了一会儿。
嘴角翘了一下。
叶紫苏急了。
“她笑了?”
“是不是笑了?”
“等等我没看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