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弯刀落幕,时代的终结
“不客气。”

    她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有面对面坐着才看得见。

    院门口,木筱筱的后脑勺微微偏了偏。

    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就听见两句话。

    四个字。

    再听。

    没了。

    木筱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人的嘴,是用胶糊上了吗?

    崔守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从侧门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一跟头。

    他看见柴琳也在,手一哆嗦,面汤洒出来几滴烫在虎口上,疼得他直吸气,又不敢叫出声。

    面碗搁在石桌上。

    葱花切得碎碎的,飘在清汤上面,油星子不多,但胜在面条筋道。

    陈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崔守备整个人的腰弯得更低了,一张老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

    侯爷赏脸。

    陈远吃面的时候,柴琳端着那盏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没有人说话。

    夕阳从墙缝里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得很近。

    面吃到一半,胡严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跟木筱筱对视了一眼。

    两人之间闪过一道心照不宣的默契——都是伺候主子的人,都有一颗看眉高眼低的心。

    “侯爷。”

    胡严开口,音量压了三分。

    “那个扎木闯在偏厅闹,嚎了半个时辰了,说要见会妖法的首领。”

    陈远放下筷子。

    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走吧。”

    他站起身,看了柴琳一眼。

    柴琳也站了起来。

    陈远没拦。

    偏厅。

    扎木闯靠着墙角,浑身的泥和血已经结了壳。

    他的右腿被简单包扎过,布条上洇着一大片暗色。

    看见陈远进来,他的牛眼猛地瞪大。

    “就是你?”

    嗓子哑得像破锣,但中气还在。

    陈远在他对面站定。

    没坐。

    扎木闯死死盯着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目光最后停在陈远腰间——那里没有挂刀。

    “你就是陈远?”

    扎木闯的嘴角扯出一个不甘心的弧度。

    “就你这个细皮嫩肉的模样,带出来的兵能打雷?”

    陈远没接这个话头。

    他蹲下身,和扎木闯平视。

    “你很勇敢。”

    扎木闯愣了。

    他准备好了被嘲讽,准备好了被羞辱,甚至准备好了被一刀砍了脑袋。

    没准备好这四个字。

    陈远的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三万人溃败之后,你能收拢两千残兵杀回来,冲一支列阵完毕的军队。”

    “换成我,我不会这么做。”

    扎木闯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你做了。”

    陈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所以你死得不冤。”

    扎木闯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些铁疙瘩。”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只有陈远听得见。

    “真不是妖法?”

    “不是。”

    “那是什么?”

    陈远看着他。

    “是火药。硝石、硫磺、木炭,三样东西磨成粉,按比例拌在一起,点着了就响。”

    扎木闯呆了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远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弯刀和铁甲的时代结束了,扎木闯将军。”

    “不是你不够勇敢,是你生错了时候。”

    扎木闯坐在墙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绑在身后的两只手。

    那双手能拉开三石硬弓,能在马上劈断碗口粗的木桩。

    可在三样磨成粉的石头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天清晨。

    高唐府南门外。

    没有祭台,没有刑架。

    扎木闯被押到城门前的空地上,面朝北方跪着。

    陈远站在城墙上,没有下去。

    军中战鼓响了三声。

    咚。

    咚。

    咚。

    刽子手的刀落下的时候,扎木闯没有闭眼。

    他盯着北方的天际线,嘴唇翕动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他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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