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十级台阶,万人屏息
,我来喝。”

    老妇人抬起头,满脸泪水。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

    从街头到街尾,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痛哭流涕。

    只是跪着,额头抵在自家门前的地面上。

    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

    第二批入城的是长枪兵方阵。

    三千杆长枪枪尖朝天,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冷幽幽的铁色。

    枪杆笔直,像一片移动的铁树林。

    步伐整齐划一。

    左脚落地的时候,三千只军靴同时砸在青石板上。

    “轰。”

    右脚。

    “轰。”

    两旁屋檐上的积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围观百姓的肩头上。

    有人拍了拍,有人根本顾不上。

    一个骑在墙头上的半大小子看得眼睛发直,一条腿悬在墙外,另一条腿夹着砖缝。

    他学着方阵里兵卒的步子,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一踢一踢的,身子突然一歪,差点栽下去。

    旁边另一个小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衣领。

    “你属猴的?老实待着!”

    墙头底下几个大人笑骂了两声,眼眶却是红的。

    张姜的出场最招摇。

    她骑着那匹从戎狄千夫长手里缴来的河曲马,马鬃打理得油光水滑。

    腰间叮叮当当别着四把镶宝石的弯刀,鞘口朝外,存心让人看个清楚。

    路边一个馄饨摊子还冒着热气。

    人是铁,饭是钢。

    哪怕城外有戎狄,这生意还得做下去。

    反正城里粮食足够,也没人看得上他老汉这个小摊子。

    老汉大概是被围城五天吓怕了,缩在锅灶后面不敢动。

    张姜眼尖,策马凑过去,马头差点怼进人家的蒸笼里。

    “哟,还开张呢?有骨头汤没有?”

    老汉吓得往后连退三步,铁勺掉在地上叮当响。

    张姜哈哈大笑。

    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手一甩,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啪”地拍在摊子的案板上。

    “回头给我留一百碗。全军喝汤。不够再添钱。”

    老汉张着嘴,碎银子在案板上滴溜溜转了两圈才停下。

    他低头看看银子,再抬头看看张姜腰上那串弯刀,膝盖一软,差点也跪了。

    “得嘞……得嘞!一百碗,管够!”

    张姜得意地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最后入城的是虎蹲炮。

    十二门青铜炮身安放在装有木轮的平板车上,没有遮盖。

    炮口朝天,黑洞洞的,像十二只沉默的兽眼。

    胡严亲自走在车队旁边,腰间佩刀都没解,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火药和铁砂装在钉死的木箱里,由四名亲卫一前一后押着。

    有几个胆大的百姓伸长脖子往车上瞅。

    “那就是打雷的家伙事儿?”

    “小声点!离远些!万一炸了——”

    “炸你个头!那玩意儿没火引子能炸?”

    胡严冷着脸扫了人群一眼。

    那几个探头的缩回去了。

    陈远走在长枪方阵前方。

    灰鬃战马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棉甲,大氅在风里翻着边。

    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目光从街道两侧百姓的面孔上扫过,像在清点什么。

    路边拄着拐杖站着一个老卒。

    脸上沟壑纵横,左眼上方一道刀疤已经泛白。

    他看见陈远经过时,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抬起右拳,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没喊话。

    陈远在马上微微侧头。

    朝那老卒点了一下。

    马过了,老卒才松了劲,整个人靠在墙上,仰起头望着天,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府衙前。

    崔守备领着城中剩余守军列在石阶两侧。

    铁甲上全是窟窿。

    有箭孔,有刀劈的豁口。

    站姿歪歪扭扭,有人一条腿根本使不上劲,靠着旁边袍泽撑着。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官道尽头那面越来越近的黑底赤字大旗。

    有人鼻子一酸,低下头,用袖子狠狠在脸上抹了一把。

    柴琳站在府衙正门前的高阶之上。

    朱红宫装的裙摆垂至石阶第一级台阶,银步摇的流苏在鬓边随风轻晃。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官道尽头,始终没有移开过。

    木筱筱站在她身后半步。

    她偷偷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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