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困兽犹斗,来一场豪赌
    戎狄大营,死寂得像一座刚刚封土的万人坑。

    空气里那一股子怎么也吹不散的焦臭味,混着北风往人鼻孔里钻。

    那味道就像是把馊了三天的羊肉扔进灶坑里又烤糊了,腻得让人胃里直翻酸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里外一线天关隘上传来的动静。

    “咚!咚!咚!”

    那是齐州人的庆功鼓,甚至还能隐约听见那帮兵痞子扯着破锣嗓子唱的小曲儿。

    每一声鼓点,都像是拿着鞋底子在柯颌罕那张肿胀的脸上狠狠地抽。

    中军帅帐内,灯火昏暗。

    柯颌罕瘫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帅椅上,手里那张早就被撕成碎片的战书又被他神经质地拼了起来,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像是开了锅的浆糊,全是三王子柯突难当初在大汗面前哭诉的那张窝囊脸。

    “大哥,那齐州有妖法啊!那泥墙怎么打都不倒,还能喷火!”

    那时候,柯颌罕是怎么说的?

    他当时一边剔着牙,一边嘲笑老三是被汉人的烟花给吓尿了裤子,还骂他是草原上的耻辱。

    “妖法?狗屁的妖法!”

    柯颌罕猛地睁开眼,盯着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宝刀,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风箱。

    那是泥吗?

    那他娘的是比铁还硬的石头!

    连破骨巨弩都射不穿,连几千斤的撞车都能震断,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报——”

    负责统计战损的千夫长哆哆嗦嗦地掀开帘子进来,那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脑袋恨不得缩进裤裆里。

    “念。”柯颌罕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回……回大王子。”千夫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

    “前锋营五千人……全灭,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着。

    攻城战……死伤三千二百余人。

    还有一千多兄弟被生石灰迷了眼,或者被……被那金汁烫烂了皮肉,正在医帐里打滚呢……”

    “也就是……短短两天,老子折了八千精锐?”

    柯颌罕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听得帐内众将头皮发麻。

    八千人啊!

    那是八千个骑着马能追兔子,下马能扛牛的草原汉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变成了焦炭和瞎子?

    帐内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仗没法打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磕,还是那种裹着刺猬皮的石头!

    “大王子……”

    终于,坐在左侧末位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万夫长站了起来。

    他是柯颌罕父亲的老部下,名叫巴图,在草原上威望颇高。

    巴图叹了口气,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疲惫:“咱们退吧。”

    “退?”柯颌罕眼皮一跳,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是啊,退兵吧。”

    巴图拱了拱手,语气沉重,

    “这齐州城现在就是个铁刺猬,下不去嘴啊。

    况且天寒地冻,那陈远又这般……这般阴损,咱们耗不起。不如暂且回撤,等来年开春……”

    “嘭!”

    一声闷响。

    巴图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帅案上,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地毯。

    柯颌罕收回脚,那张脸狰狞得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退?你让老子退?!”

    他一步步走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巴图面前,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八千兄弟的血还没干透!你就让老子当缩头乌龟滚回草原?你是想让老二和老三那个废物笑话死我吗?啊?!”

    “大王子……军心已散啊……”巴图还在死谏。

    “散你娘的屁!”

    柯颌罕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巴图几颗后槽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帐内噤若寒蝉的众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孤狼。

    “都给老子听好了!谁敢再提一个‘退’字,老子就把他塞进投石机里扔到一线天上去!”

    “来人!把这老东西拖出去!当着全军的面,重打八十军棍!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怯战的下场!”

    “大王子饶命啊!”

    不管巴图如何哀嚎,几个亲卫还是硬着头皮把他拖了出去。

    很快,帐外传来了沉闷的棍棒入肉声,和老巴图渐渐微弱的惨叫。

    每一棍子,都像是打在众将的心坎上。

    退路断了。

    大王子这是杀红了眼,要把所有人绑在他这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