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用最粗的碗,灌最烈的酒
    满堂死寂。

    昌吉先生那句“高下已判,已见分晓”,如同一块沉重的墓碑,压在了东溪记的头顶,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间。

    锦袍掌柜的下巴扬得更高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赢了。

    在最关键的底蕴之争上,他用临安城最顶级的宫廷玉液,赢了。

    他看向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陈远,心中是无尽的快意与鄙夷。

    装。

    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

    陈远根本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那群重新找回了优越感,正襟危坐,准备接受全场敬仰的名士。

    视线,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王朗身上。

    一个轻轻的颔首。

    王朗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入后堂。

    就在众人注视下。

    王朗领着两名伙计,再次走了出来。

    他们抬着一个坛子。

    一个与之前所有精美器皿都截然不同的酒坛。

    那坛子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颗粒,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雕饰,宛如一块从黄沙百战的古战场里,刚刚刨出来的黑铁疙瘩。

    它就那样被粗野地抬了上来,与聚仙楼那只描金绘凤,华美绚烂的酒坛,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刺眼的对比。

    一边是庙堂之上的雍容华贵。

    另一边,则是江湖草莽的粗砺不羁。

    “噗嗤。”

    锦袍掌柜强撑着精神,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这算什么?

    东施效颦吗?

    拿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出来,是嫌自己输得还不够难看?

    陈远缓步走下台阶,亲自来到了那黑坛之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故弄玄虚的仪态。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成掌,猛地向下一拍!

    “砰!”

    一声沉闷如战鼓的巨响!

    泥封应声而碎!

    下一刻。

    一股爆炸性的,无比刚猛,无比爆裂的酒气,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冲破牢笼,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

    这股酒气,辛辣,霸道!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

    而是一种纯粹的,粮食经过极致发酵后,所产生的最原始,最雄浑的烈性气息!

    它如同一道夏日的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又如同一片燎原的烈火,瞬间点燃了空气!

    “咳!咳咳咳!”

    前排几桌的宾客猝不及防,被这股霸道的气息猛地一冲,瞬间呛得涕泪横流,一张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主位之上,昌吉等名士更是面露极度的厌恶。

    他们纷纷挥动宽大的衣袖,死死掩住口鼻,仿佛闻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污秽不堪的东西。

    “咳咳!这是何物?!”

    一名年轻名士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当即高声斥责。

    “粗鄙!野蛮!这哪里是酒?与那马尿何异?!简直有辱斯文!”

    陈远对这些斥责置若罔闻。

    “此酒,名为‘惊雷火’。”

    话音未落,他已拿起一个巨大的木勺,亲自为众人斟酒。

    没有精致的酒杯,只有一只只摆在桌上的,寻常百姓家用的粗瓷大碗。

    清冽如水的酒液被舀入碗中,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暗藏着一股随时会爆发的恐怖力量。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席位。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随五皇女柴沅的亲卫一同前来的军中将领,早已被这股霸道雄浑的气息所吸引。

    当那宫廷玉液被众人奉为圭臬时,他只是撇了撇嘴,一口未动。

    此刻,他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不等伙计送来,他已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张桌前,端起一碗“惊雷火”。

    他看也不看,仰头,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

    那将领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般的赤红!

    他双目圆瞪,脖颈青筋暴起,头顶之上,竟真的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

    “砰!”

    他猛地将手中的粗瓷大碗往桌上重重一顿,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吼——!”

    一声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好酒!”

    他双目圆瞪,环视全场,用洪钟般的声音大声赞叹。

    “这才是七尺男儿该喝的酒!如沙场烈火,似刀口舔血!”

    “比刚才那软绵绵,甜腻腻的宫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