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征税之期到,几家欢喜几家愁?
能举起两百五十斤的,少有的在。

    王贺拿着那匹布,问道:“这些布,都是你们村自己织的?”

    “是。”

    “十日之内?”

    “不是,乃是村子几月前便已经织起,本打算拿出去卖,恰逢这次征税,便交了出来。”

    陈远当然不可能说,这是十日之内完成的。

    这样也太过骇人了。

    “哦,原来如此。”

    王贺摸着布上的针脚,组成经纬的麻线,目光闪动,似有所思。

    “你村这布乃是好布,只是可惜了,若不是国家有需,当卖好价钱。”

    他放回手上布匹,对身后军士道:“清点数目!”

    军士们立刻上前,开始查验。

    而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官道上,另一队军士正押着一长串人,推推搡搡地往前走。

    那些人个个戴着沉重的木枷,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脸上是死一般的灰败。

    “是西溪村的人!”

    “天爷啊,那是王三娘一家,她家小女娃子才五岁啊!”

    有村民认出了队伍里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东溪村和西溪村只隔着一道溪流。

    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此刻看着邻村乡亲的惨状。

    一股寒气从每个东溪村村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哭喊声、求饶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像鞭子抽在人心上。

    “官爷,军爷,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不想去充军啊!”

    一个妇人猛地跪在地上,对着押解的军士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再宽限几日,就几日!我家一定能凑出十贯钱来!”

    “呜呜呜……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怕……”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女娃,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衙役,吓得浑身发抖。

    那妇人早已哭不出声,只是用身体死死护住自己的孩子,声音嘶哑地安慰:“丑娃别哭,乖……我们……我们去找你爹爹……”

    可谁都知道,被押往北边充军,九死一生,哪还有什么爹爹可寻。

    这一幕,惨烈而真实。

    东溪村的村民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噤若寒蝉,遍体生寒,心有戚戚。

    望到西溪村的惨状,陈远也是心有戚戚。

    不过很快。

    陈远便收回目光,收敛心中的悲戚。

    穷则独善其身。

    陈远虽有同情心,但不是圣母。

    能保住东溪村一村已是不易,其他村实在无能为力。

    这些人,要怪就只能怪这乱世。

    约莫一刻钟后。

    军士清点完毕,向王贺禀报:

    “大人,东溪村五十三户,贱籍九户,应缴麻布一千六百匹,实缴一千六百匹,数目无误,品质上乘!”

    王贺点了点头,赞许看了陈远一眼:“很好,你没让我失望。”

    说着,他想了想,又靠近了些,低声道:“若还有布,可来清水县军府辖地一趟。”

    说完。

    王贺拍了拍陈远的肩膀,一挥手:“走,去下一个村子!”

    大队人马带着征缴的布匹,往下个村子过去。

    直到官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

    东溪村的村民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交上了,我们交上了!”

    “我们活下来了!”

    杨嫂等几个贱籍的妇人,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所有人看向陈远的眼神,都变了。

    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陈远,如果没有那十台神奇织机。

    今天被戴上木枷,押往北边的,就是他们自己。

    叶家三女也欢喜而泣,紧紧抓住了陈远的衣服,一刻也不敢松手。

    这时。

    张大鹏欢喜无比,突然想到了什么:“伍长,咱们不还多织出了些布,该怎么处置?”

    杨嫂道:“直接拿到东溪记卖掉不就是了?”

    李村长立即道:“不妥,这征税刚过,其他村都家破人亡,我等眼下就拿布出去卖,岂不是遭人记恨?”

    “那该如何办?”

    “总不能丢在这吃灰,等着下次交税吧?”

    “是啊,不卖布的话,那十台花楼织机不就白白放在那里,不再织布,浪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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