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少宗主苍烈跪在玉阶之下,手舞足蹈描绘吞并青岚、一统全境的美梦,狂妄笑声还在梁柱间来回回荡,而端坐主位的苍玄周身气息已经彻底失控。
苍玄身为青云唯一归虚境后期大能,执掌宗门一千七百载,心思素来缜密隐忍,早先定下螳螂捕蝉之计,核心前提便是浩天、外来入侵者两败俱伤,双方顶尖强者死伤殆尽,他才能坐收渔利。
方才六波斥候接连传讯,从楚伊、凌冰接连斩杀浩九位归虚长老,再到苏晨随手碾死夏破天,最后连归虚巅峰夏云都被一记乞丐版伏魔神掌尸骨无存,整条情报线清晰昭示:
苏晨一方全程单方面碾压,浩天百万精锐、十余位归虚强者尽数覆灭,联军几乎没有出现大规模死伤,人人满载战利品,士气攀升至顶峰。
苍玄心底那点算计彻底碎成齑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锦袍贴在皮肉上,每一丝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可独子苍烈年少气盛,只看到浩天覆灭、青云无对手的表面利好,完全无视苏晨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还吵着要领兵出战围剿联军,等同于带着八十万青云子弟主动送死。
苍玄胸腔里怒火与惊惧交织,再也无法维持宗主的沉稳仪态,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从三丈高玉座掠至苍烈身前,归虚境后期的肉身力量尽数收敛,只保留三成力道,可这三成力量落在元神巅峰的苍烈脸上,依旧重若万斤。
“啪——!!”
震耳的巴掌声撕裂大殿死寂,清脆巨响震得两侧玉灯轻轻晃动。
苍玄五指并拢,掌心结结实实印在苍烈右侧面颊,指骨碰撞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苍烈整个人受力失控,身体原地飞速旋转三圈,脚下寒玉地砖被他失控的脚掌划出数道浅痕,最后重重砸在冰冷地面,臀部狠狠磕在棱角凸起的玉阶边缘,剧痛顺着尾椎直冲脑海。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隆起,皮肉下泛出青紫淤痕,口腔内壁被力道震破,温热腥甜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滴落在身前衣襟上。
苍烈维持着跪地姿势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足足三息才从剧痛中回过神,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苍玄对他这个独子极尽宠溺,哪怕他闯下抢夺各族灵脉、欺压内门弟子等无数大祸,苍玄最多只是口头训斥,从未动过一根手指头。
而今日当众,十大长老、数十传讯斥候全部在场,父亲居然毫无留情狠狠扇他耳光,羞辱感混合脸颊撕裂般的剧痛,双重冲击狠狠砸在他心头。
委屈率先占据他全部思绪:
我完全是按照你早先定下的计策行事,如今浩天覆灭,外来大军长途跋涉必然疲惫,正是青云崛起的最好时机,明明是你谋划的路数,到头来反而动手打我,难道父亲年纪大,心智糊涂,连自己当年定下的布局都忘了?
紧随其后的是羞愤。
十大长老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红肿的脸上,无数斥候低头偷瞄,所有人都看着少宗主被生父当众掌掴。
往后他在宗门之内还有半点威信可言?将来如何统领数十万门下子弟?
再然后是一丝不服气的怨怼。
他自视元神巅峰天骄,自认天赋远超同辈,心中笃定只要领兵正面突袭,定能打苏晨一个措手不及,父亲一味胆小畏缩,白白错失一统青岚的千载良机。
这一巴掌,在他看来纯粹是苍玄年老怯懦、错失霸业后的迁怒。
苍烈单手死死捂住火辣辣的右脸,眼眶瞬间通红,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滚落,泪水混着嘴角血水黏在下巴,模样狼狈不堪。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向苍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解与控诉:
“爹!您为何动手打我?之前分明是您定下先坐山观虎斗、事后收拾残局的计谋,如今局势刚好符合预期,您反倒动手责罚孩儿,难道您老糊涂,连自己筹谋的打算都记不清了吗?”
这番质问如同火油浇在苍玄早已沸腾的怒火上,苍玄浑身剧烈发抖,须发根根倒竖,体内归虚灵力紊乱得四处溢散,周遭玉柱上雕刻的青云纹路尽数黯淡。
他上前一步,再度扬起手掌,又是一记力道更沉的巴掌狠狠甩在苍烈左脸。
“啪!”
左右脸颊同时高高肿起,对称的青紫淤痕铺满整张面孔,苍烈痛得浑身抽搐,整个人蜷缩在地,双臂环抱住脑袋放声大哭,呜咽声在空旷大殿回荡。
苍玄居高临下俯视蜷缩的儿子,嘶哑咆哮响彻整座长生殿: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死到临头还痴心妄想兴兵作妖,你是打算拉着全宗八十万老少一同陪葬吗?”
殿内十大长老见状,齐齐叹气,大长老凌嵩缓步走出队列。
凌嵩乃是金系归虚中期,执掌执法峰,平日里对苍烈多有栽培,见少主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