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闻言恍然大悟,强压下心头怒火,垂手立于一旁,静静等候后续变化。
没过片刻,酒楼二楼窗边探出一道锦衣身影。
少年一身锦绣绫罗,头戴镶玉束发冠,腰间悬挂名贵玉佩,身边簇拥着数名佩刀护卫,眉眼倨傲,眼角满是轻浮讥讽。
锦衣少年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地面重伤商户,随后视线直直落在苏晨身上,嗤笑戏谑的声音顺着高空飘落到街面:
“哟,这不是新任苏城主吗?方才从楼上扔个废物下来,万幸没砸到你,算这小子命大。”
嚣张跋扈的话语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将一城之主放在眼里。
林茂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怒喝:
“狂徒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在城主眼皮底下肆意伤人,视青岚城新规如无物,简直自寻死路!”
窗口锦衣少年正是吴家少主吴少天,他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无所谓地仰头辩驳:
“发火作甚?欠债还钱、拖欠租金受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这家铺子的掌柜租的是我吴家名下铺面,拖欠租金迟迟不交,我略施小惩教训一番,哪里有错?难不成新任城主刚上任,就要插手我吴家私产租赁的琐事?”
瘫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商户掌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趴在青石板上痛哭哀嚎,抬手指向二楼的吴少天,满脸委屈道:
“城主大人明鉴!根本不是我故意拖欠!前些日子说好的铺面租金早已按月全数缴清,吴少天忽然单方面凭空暴涨租金,还要把前几个月已经结清的租金全部补交补齐。
我小本生意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不肯依从,就被他手下打手拖拽上楼一顿毒打,紧接着直接从二楼扔了下来,分明是仗势欺人,刻意刁难,求城主为小民做主啊!”
一番哭诉落地,周遭百姓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愤慨,却碍于吴家威势不敢高声言语。
苏晨眼底寒意又浓了几分,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茂,伸手指向二楼吴少天,语气平淡发问:
“林统领,楼上这个二货,是什么来历?”
林茂正要躬身回话,窗口的吴少天听见苏晨问话,反倒率先炸毛,眉头倒竖,破口怒骂:
“你才是二货,全家都是蠢货!”
吴少天探出大半身子,盛气凌人俯视街面众人,傲然自报家门:
“听好了,小爷名叫吴少天,乃是青岚城十大家族之首吴家的嫡传少主!”
苏晨眉梢微挑,故作一副好奇模样:
“哦?十大家族之首的吴家,算得上何等存在?”
吴少天越发得意,下巴高高扬起,语气嚣张狂妄:
“我吴家的靠山便是浩天宗执法堂堂主吴坚,也就是我的亲老祖!偌大青岚城,从前就连柳雄身兼城主与浩天宗副堂主之位,见到我吴家上下也要退让三分,整个青岚城,我吴家说的规矩,便是规矩!”
“所以呢?”苏晨神色依旧平淡,慢悠悠追问。
“所以?”吴少天狂笑出声,眼神之中满是嗜血的嘲弄,
“所以你不知死活贸然斩杀柳雄、霸占城主之位,触怒浩天宗,还胡乱颁布什么免税狗屁法令,等于断了我们各大世家的财源,今日你招惹到我头上,注定活不过今天!”
苏晨适时装作一脸慌张,眉头紧锁,面露忐忑:
“原来还有这般渊源,听你这么一说,倒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吴少天见到苏晨面露惶恐、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心中优越感瞬间爆棚,狂笑不止:
“哈哈哈,怕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家老祖今日便会率领浩天宗执法堂大批修士赶赴青岚城,亲自拿你归案,当众处刑!
不过嘛,你若是立刻跪在街心,当众向我磕头赔罪,好好求饶,我一时心软,说不定能在老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死得痛快些,免受严刑折磨。”
苏晨佯装一脸纠结,故作纳闷:
“这不太好吧!我身为一城之主,无缘无故为何要向你下跪赔罪?”
一旁的凌冰自吴少天开口污辱苏晨、肆意践踏新政开始,便早已忍耐到了极限。她纤手按在剑柄上,周身寒气丝丝缕缕向外扩散,趁着旁人听不到,对着苏晨暗中传音:
“师弟,不要再陪此人无谓扯皮,满口污言秽语惹人厌烦,让我出手直接将他斩杀了事。”
苏晨不动声色以心神传音回复:
“冰儿稍安勿躁,对方明显是受背后各大世家统一授意,特意安排在此当众发难,单凭一个吴少天绝对不敢这么嚣张,咱们假意示弱,正好把暗处所有人引诱现身,一网打尽。”
领会苏晨的布局之后,凌冰只好压下心头杀意,静静立在苏晨身侧冷眼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