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
慕予在心里暗自埋怨怎么就这么笨。

    只一味的找何灿,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一个叫原灿的人。

    但顾慕予依然心存感激,两个人,在久别之后,终于再次重逢。

    顾慕予拨开原灿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被泪水浸湿依然明亮的桃花眼,问道:“那他找你,你见是不见?”

    原灿茫然道:“没想过。不过,顾慕予,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顾慕予隐隐有点不安,总觉得何长添现在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但何长添毕竟是原灿的父亲,顾慕予根本没有理由和立场去提醒原灿要小心提防。

    哪儿有父亲会对亲生儿子存坏心思的,也许是他面对原灿的一切,太草木皆兵了。

    好在往后再也没听原灿提起过何长添。

    原灿在顾慕予怀里窝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

    原灿在顾慕予怀里别扭的动来动去,顾慕予一只手牢牢箍着原灿,耳朵微微发红,语气也低沉了许多:“怎么了?”

    原灿左顾而言他:“有点、热。”

    顾慕予瞬间放开原灿,脸色绯然语气也不甚自然道:“是、有点、热。”

    原灿说热当然是假的,就是有点害羞。

    见顾慕予鼻翼上覆着一层薄汗,额头上热的青筋暴起,心里纳闷都十一月的天了,顾慕予还出这么多汗,真是火气旺。

    难不成上火了?

    那今天就让顾慕予做点清淡的饭菜吧。

    原灿体贴的伸出白嫩又修长的手,准备给顾慕予拿张纸巾。

    才发现不知何时抽纸盒早已空空如也。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楼下超市,顾慕予看需要什么就直接扔进推车里,完全不在意价格。

    原灿则是左挑右看,甚至还想货比三家。

    见原灿对两种不同牌子的卫生纸嘀嘀咕咕,顾慕予疑惑道:“你干嘛呢?”

    原灿大咧咧的道:“对比价格。一个是1800g,28.9元,一个是1400g,23.8元,选哪个啊?”

    话音刚落,原灿惴惴不安的朝着顾慕予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暗自懊恼,怎么能在顾慕予面前这样口无遮拦。也不知道顾慕予会如何看他,会不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斤斤计较。

    顾慕予没有多余的反应,好似他问了一个在平常不过的问题,语气与往常无异:“拿1800g的,便宜些。”

    听到顾慕予的回答,原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如释重负的笑道:“是吗?那拿这个?”

    顾慕予肯定的点头:“恩。”

    两人又走到洗漱专区,不管原灿选什么样的,顾慕予都不催不问,只在原灿让他帮忙计算价格的时候,才会贴心的给出答案。

    顾慕予的这种态度,让原灿偶尔敏感的内心,彻底的落到实处。

    过了好几年捉襟见肘的日子,即使现在不缺钱了,也很难回到从前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何灿了。

    毕竟人都有山高水低的时候,原灿不想再一次让自己陷入山穷水尽的境地。

    一个人一旦思想发生改变,行为也会随之改变。

    原灿不怕没钱,再苦再难总能过。

    原灿真正怕的是,昔日的好友,看到他现在这幅分斤掰两的模样,会陌生会鄙夷,即使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原灿知道自己肯定受不了。

    这才是原灿不敢联系赵振何喻以帆的真正原因。

    原灿永远忘不了在美国餐厅当服务员时,遇到的小学兼初中同学李弘。

    那时候李弘热情的笑着跟他打招呼:“何灿?真的是你?你也在美国?”

    原灿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孔,死活想不起来名字,笑答道:“恩。”

    “这就是缘分。你在哪个学校?有空一起出来玩。”

    原灿笑道:“我现在在上班呢?”

    “你怎么也学着别人搞勤工俭学这一套?何必呢?出国不就是为了脱离父母的管控,趁着天高皇帝远,纸醉金迷的好好享受个几年。”

    说完还对着怀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狠狠的亲了一口。

    原灿面不改色道:“咱们下次叙旧吧?我现在真有事,要工作。”

    李弘毫不介意的笑道:“行,留个联系方式呗,改明有时间再好好叙叙旧。”

    两人交换了电话,李弘也不耽误他的时间,还点了好几个店里特别贵的招牌菜,很给原灿面子。

    遇到李弘,原灿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来美国一两年了,第一次遇到以前认识的人。

    可能是因为他乡遇故知,原灿觉得这个李弘分外亲切。

    当晚原灿躺在床上终于想起来李弘是谁了,是当年误会顾慕予偷拿他钢笔的那个小男生。

    难怪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