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让早已等在里头,一见傅应进来,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阿应!”
傅应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是那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连勉强牵动嘴角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
等到菜上齐了,方让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阿应?不开心吗?”
傅应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把早已在心中编辑好的话从嘴里吐了出来。
他的表情配合着话语,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几分焦虑和疲惫。
“没有,就是最近不太顺利。”
“怎么不顺利?”
傅应没有立刻接话,他垂下眼睑,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犹豫该不该说,最终迫于方让的追问下,愧疚地开口:“最近有批货,砸手里了,金额比较大。”
“什么货,你说说看,没准我有办法。”方让的神经似乎也绷紧了,
傅应凑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仿佛怕被空气听去:“是……‘那个’。”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从天相星系弄过来的,纯度极高。”
方让的瞳孔骤然收缩,理解了他的意思。
天相星曾以其特产的一种名为“幻”的烟草而一度风靡整个星际。“幻”并非普通的烟草,它拥有一种奇异而危险的特性,只需吸食一次,便能让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沉溺于它所带来的虚幻快感之中,难以自拔。在那段疯狂的时期,星际间嗅觉敏锐的商人几乎无人不涉足此道,利润之高,堪称暴利,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然而,繁荣的背后是触目惊心的代价。吸食“幻”的人,整日整夜沉浸在自己幻想出的世界中,精神迅速萎靡,身体机能衰退,食欲不振,最终成为行尸走肉般的“瘾君子”。
更可怕的是,这种风气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侵蚀到了联盟政界的高层,导致许多重要人物耽于幻境,对工作懈怠,联盟秩序一度濒临崩溃。从那之后,联盟便禁了“幻”,也就是联盟大改。
傅应适时地、沉重地叹了一口长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追悔莫及的味道。
“唉……都怪我,好几年不碰这类生意了,消息闭塞,光想着以前的暴利,没留意到联盟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禁令下得这么死……等货到手,才发现已经是烫手山芋,想脱手都找不到敢接盘的人。”
他故意将这批货说成是令人致幻成瘾的烟草,一是想进入那地方必然要使些手段,二则是想测试方让的底线。
方让闻言,眼神有些吃惊,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打住打住!阿应,这东西可碰不得!在联盟这是犯法的!”
他的反应激烈而真实,不像是伪装,傅应的心放下一点。
“我知道,就是我购买的数量金额太大了,一时半会难以缓过来。”
方让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傅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最终,方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蚊蚋:“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联盟境内……的确还有一个地方,可能……可能还敢收这东西……”
!
傅应的心猛地一跳,笑意几乎要从他脸上滑过。
上钩了。
“真的吗?方让!”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与希望的的光芒,这句话问得急切,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期盼,真假难辨。
“是的,只是那个地方比较隐蔽,不好找,也不好进。”他有些忧心忡忡。
“不好进?”傅应佯装头疼,掐了掐眉心,显示出内心的焦灼和无助。
方让看着他这副样子,再次犹豫了一下,最终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带你进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是,阿应,只能就这一次!”
“方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会了,下次一定不会。”傅应看起来非常高兴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明天,”方让看着他,低声说出了时间和地点,“下午六点,还是我们常去的那个酒吧见,我带你进去。”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当晚,傅应精心准备了一番,确保身上没有任何能联系到他议员身份的物品,再次以落魄商人“阿应”的身份,来到了酒吧的单独包厢。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极佳的包厢门,一股异常的安静感率先包裹了他,仿佛门内是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这种过分的寂静,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