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发呆的傅应听到动静立马回过神,从阳台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他问。
沈琛黑着脸,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扔在地上,转过去看傅应,出声质疑:“你不应该先说说你什么情况?”
“捡到了个快死的人,简单处理扔地下室了。”
傅应的回答漫不经心却没什么漏洞,让人挑不出毛病。
沈琛指着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像是有活物在皮下游走,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仿佛有熔岩在喉头翻滚。
“什么叫捡了个人,那人是盛议员的小儿子!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傅应坐回了沙发上,随手提起一本桌角的杂志,两腿交叠,便开始无视身边人一般的阅读起来。
沈琛气得胸口闷,挨着他坐下。
“我知道。”
沈琛暂且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把这样一个麻烦带回来,但还是职业病发作,习惯性地指责傅应畜牲的做法。
“就因为他是盛议员的儿子,你就把伤的这么严重的人扔地下室几天?再晚一点他真的快死了。”
傅应翻页的手指一滞,良久才恢复平静,“他先惹我的。”
沈琛揉了揉太阳穴,几个小时的工作让他有些疲惫,眼睛里泛着细细的红血丝,“我看你才是少爷,金贵的很。”
“拜托你个事。”傅应又开口。
沈琛冷笑一声:“你可别了,哪次不是先斩后奏。”
傅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别说出去。”
“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大哥。”
傅应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决定把另一件事也说了,“过几天给他做个基因改造手术,改个样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手正揉搓着脸颊的沈琛忽然顿住,这句话在颅内反复炸开,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太阳穴,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他觉得认识傅应这个朋友才是个麻烦。
“我没听错吧?”他不可置信地再问一句。
傅应翘起二郎腿,平静地像刚才只是问了一句“你吃饭了没”,但沈琛快崩塌了。
“帮不帮?”
“我要是不帮呢?”
傅应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想后果。
“盛小少爷被认出来,回到家给他爹控诉我囚禁他伤害他,盛金势把我检举到联盟,联盟撤销我在议会的职位,盛金势毫无压力进入国会,我的所有一场空。”
沈琛长叹一口气,不理解他明知道这么多祸端还将人捡了回家,要只是死在外面,和他一点干系没有。
“基因改造,这项技术目前真的不太成熟,而且改造不是永久的,年限也无法确定,做完可能三五年变回原来的模样,也可能两三个月,最致命的是,它的成功率只有60%!”
默默听完沈琛一大段科普,傅应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还挺高的。”
沈琛想砍死他。
“况且你不想被人知道,做手术的只有我一个人,成功率大大降低了!”
傅应不太在意,“降低了多少?”
沈琛转过头,双眼直视着他,一本正经道:“60%。”
傅应:“……”
“你的意思是你压根不会做?”傅应忍不了了。
“对。”
“‘十佳医生’?”傅应更忍不了了。
沈琛笑笑:“主打一个善良嘛。”
傅应默默收起杂志,仰躺在沙发靠背,神情犯了难。
看到他这副样子,沈琛也是没什么办法的猛拍一下桌面,震的玻璃都有些颤动,仿佛认栽了。
“还有一个办法。”
傅应活了过来,坐起身。
“我之前在安城研学,那个星球的医疗研发团队有我认识的几个人,不太会在意联盟的事情,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傅应突然伸出右手,要和沈琛来一个友好的合作之握,沈琛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只祈求下次别来这么一出搞他心态。
上完药盛钦席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对外面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
半夜,他的身体骨头仿佛被大车碾过一般,钻心的疼,如蚂蚁啃噬将他从本就不平稳的睡眠中疼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数处撕裂的痛楚,仿佛胸腔里塞满了玻璃碴。
试图挪动右臂时,肩胛处的伤口猛地一缩,尖锐的刺痛闪电般窜上脖颈,激得他眼前发黑,只是稍稍偏转脖颈,颈侧缝合的线便扯紧了皮肉,传来清晰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