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斟酌了一下,将事情都讲了出来。
司承年愣了愣,刚要开口,顾远山就接着说:“我是二等甲级伤残,按政策,每个月能领二十四块五;你姐是三等乙级,十五块二。”
他指了指信封里的纸片,“这里面是退伍证和补助领取凭证,红章都盖好了,以后在公社就能领。”
司承慧坐在一旁,垂着的左手轻轻搭在膝上:“之前没说,是怕村里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多嘴。毕竟在边境打仗的事,我们不想声张。现在回来了,也该跟你们说实话,省得你们总担心我们的生计。”
顾远山把凭证抽出来,指着上面的字迹:“你看,这补助是国家定的,只要我们还在,就一直有。以后我和你姐的吃穿不用你们操心,这钱够我们俩糊口了。孩子们的学费、杂费,我们也能搭把手,不能总让你们受累。”
安千千接过凭证,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上面“因战致残”四个字格外清晰,红章印得端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好奇看了看之后,又还给了他们。
“国家能给这么些补助,也是你们应得的。只是你们身体不好,以后看病抓药也得花钱,这钱该省着用在自己身上。”
顾远山把补助凭证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指尖压了压布料,像是要把这份安稳妥帖藏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推着轮椅到了院门口,朝着正在收拾农具的司承年喊:“承年,桃林那边是不是该松土了?我跟你姐去搭把手。”
司承年愣了愣。
桃林有专门的村民打理,哪用得着他们俩?
可没等他开口,司承慧就拄着拐杖走出来,右手拎着个竹篮:“在家也没事做,去山上透透气,顺便看看桃树长得咋样。”
她晃了晃竹篮,“还能摘点野菜回来,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司承年看着两人眼里的坚持,想到他们可能只是担心住这儿给自己增添负担,所以不得不找点事情做,于是点头应道:“那你们慢点,山路不好走,别往深了去。”
顾远山的轮椅在土路上碾出浅痕,司承慧走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轮椅扶手。
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月。
每天天刚亮,顾远山的轮椅就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有时司承慧已经拄着拐杖等在一旁,竹篮里装着水壶和帕子;
司承年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天收拾农具时,总会多备一把给司承慧的小锄头。
山路被轮椅碾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连村口的王婶都习以为常。
他们上山的时间越来越规律,上午去,中午带着野菜或几根干柴回来,下午要是天气好,还会再去一趟。
桃林里的村民起初还客气地让他们歇着,后来见他们总来,也渐渐熟络起来,有时会递过一把刚摘的野果,有时会聊两句。
顾远山夫妇就顺着话茬接下去,偶尔还会多问几句,尤其是对外村人的事情,更为关心,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闲聊。
安千千默默地看着他们俩每日规律地往山上去,并没有像别人那样习以为常。
抽了个空,她也悄悄跟了上去。
【宿主大大,你怀疑他们夫妻俩吗?】
“上一世原主死得太早了,所以没有和他们见面。这一世他们突然回来,我其实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按理说,他们应该返回原籍。但是他们并没有,而是来了我们村。按理说,这里有四个孩子,他们来这里也是正常的,可是以现在政策放宽的情况来看,他们完全可以把孩子们带上回去城里,没理由留下来。”
【那……他们……他们不会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他们是部队的,应该不至于损害人民利益。在现在这个年代,大家的纯洁性还是相当高的。”
【那宿主大大还是快点跟上去吧,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用得着你说?”
安千千踩着软底布鞋,借着晨雾和桃树的掩护,跟得极轻。
顾远山的轮椅“吱呀”碾过路面,司承慧的拐杖“笃笃”点着石子,两人的脚步节奏和往常没两样,可穿过桃林后,却没像往常那样停在野菜丛旁,反而径直往深山的岔路走。
到了一处被藤蔓遮住的陡坡前,顾远山突然停下,左右扫了眼四周。
晨光刚透过树缝洒下来,山里静得只剩鸟鸣。
安千千连忙缩在一棵老桃树后,指尖攥得发紧。
下一秒,她就看见司承慧放下竹篮,抬手抓住拐杖中间的接口,轻轻一拧,竟将拐杖拆成了两段空心木管;
接着,她左手猛地从空荡荡的袖管里抽了出来,原本垂落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