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一个笑,但眼里却透不进笑意:“让我失望了的话,说不定我会直接掐死你。”
这像是玩笑话,又不像是玩笑话。
它是威胁,也是逼迫。
佐久早记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的了。
“你大可试试,”他声带震动着,带动喉咙处的皮肤也跟着轻颤,像是他混乱的心跳声一样。——他现在感觉自己无比亢奋,但面上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他说:“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
时间回到现在。
佐久早圣臣手指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能对北川羽说什么呢?说他只知道排球,全然不顾自己,还是质问他有没有将他当做友人,否则为什么钓出尸体的事情是在新闻中看见才知道的呢?甚至佐久早圣臣是通过古森元也的朋友的朋友才知道的。
从钓出来那天,到现在,中间过去了好几天,他完全没有想起向朋友报平安。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吗?出事了就自己扛!
想说的话太多了,有抱怨,有谴责,还有担忧。但这些都太矫情的。
他能说什么?
他又能说什么呢!
佐久早圣臣嘴唇蠕动了两下,最后只能固执地吐出一句:“……那就再做一次检查。”
他语气强硬:“你答应我了,只有做完检查后才能去体育馆。”
想起约定里确实有这一环的玩家:“……”
玩家嘁嘁:“啊……可是真的超麻烦!”
佐久早圣臣抿着唇不说话,他盯着玩家,像是一尊石头一样,一声不吭。
玩家不情不愿地开始做心理测试,他安静下来。
周遭突然安静,古森元也不适应地在座位上挪了挪,本来想缓解一下尴尬,结果佐久早圣臣直接转头看过来了。
古森元也:“……”
他看着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身上痒就去洗澡”的黑发少年,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我身上不痒。”他小声为自己辩解。
玩家转着笔,他听见了古森元也刚才的解释,只是没听全,只听见了“我身上痒”。
他将笔往桌上一摊,好奇地扭过身来:“你身上有虫吗?这么痒。”
古森元也:“。”
“哈哈……”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无力:“……我身上不痒,也没有虫,你能不能转过去继续写?”
玩家遗憾:“……这样啊。”
古森元也:“话说,你这么遗憾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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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完检测题后,心理医生得出了玩家很健康的结论。
玩家得意:“看吧!我就是我很正常!”
古森元也:“……不,我觉得你是最不正常的。”
玩家自动无视了他的话,相当自然地绕到佐久早旁边抓住了他的手,而空出来的一只手则抓住了古森元也。
“走吧,”玩家跃跃欲试:“我们去研究新招!”
佐久早圣臣阴飕飕地飙黑气,他的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撒手。”
古森元也麻木地笑了一下:“哈哈,感觉接下来会超级不幸呢……”
·
古森元也的猜测是真的。
玩家就像一条精力充沛的大狗,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爆冲。佐久早圣臣早有先见之明地撒开了手,而怕尴尬的古森同学担心玩家尴尬,因此自己尴尬地和玩家拉着手走出一点距离。
此时的他还未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玩家突然停下来,他微微弯了弯身,两腿一前一后站立着。
古森元也骤然生出不妙的预感,他想撒手,但玩家的手好像铁钳子一样,牢牢地将他牵住。
下一秒,玩家冲了出去。古森元也就像一个风筝一样,被玩家牵着,双脚似乎都没有离地的机会,全程像飞过去了一样。
区别大概在于,被拉着跑没有直接飞那么轻松。
抵达终点站后,玩家撒手,古森元也直接像融化的冰棍一样滑到了地上。他双目放空,盯着天上的天花板。
几秒钟后,一双熟悉的浅蓝色眼睛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玩家担忧地戳了戳豆豆眉NPC:“你没事吧?”
古森元也莫名有些欣慰——有点像孩子终于会说话了一样。他刚想回复没事的时候,便听见玩家快速冷酷地补了一句:
“要是你有事的话,我再找NPC凑人很麻烦的欸。”
古森元也仿佛听见了自己心口被扎了一刀的声音。他很想大声说“我有事!”
玩家撑着脸颊,蹲在他旁边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在一堆歪瓜裂枣里找一个苹果。”
古森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