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貌并非绝色,眉目英气,眼神清澈坚定,此刻因奔跑和激动,脸颊泛着红晕。
她快步走到御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仰头看向太后和皇帝,声音清晰而有力,
“臣女卫梓宁,京畿卫副指挥使之女,愿嫁大皇子殿下,此生愿陪伴殿下左右,不离不弃!”
卫梓宁!京畿卫副指挥使之女?
虽非顶级权贵,却也是实权武官之家!
她竟然主动站出来,要嫁给一个被众人视为“火坑”的残疾皇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胆大包天的少女身上。
裴霁也彻底怔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太后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勇气,先是惊讶,随即,缓缓露出了一个欣慰而复杂的笑容。
“卫小姐,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我方才已经言明,我这人性情本王僻,绝非良配。小姐青春正好,家世清白,何必因一时冲动,误了终身?还请收回此言,另觅良缘。”
卫梓宁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却不是软弱,而是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屈辱和破釜沉舟的绝望。
她跪直了身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响亮地回荡在殿中,
“殿下!臣女并非一时冲动,此言既出,便是心意已决,如今满殿朝臣皆知臣女执意要嫁殿下,若殿下执意拒绝,臣女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颜面再见父母族人?”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语气却愈发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刚烈。
“殿下若不肯应允,臣女只能撞死在这殿柱之上,也好过日后承受那无穷无尽的指点和耻笑!”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作势要起身向一旁的盘龙金柱撞去!
“不可!”
“快拦住她!”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得近的內侍慌忙上前阻拦,殿内顿时一片骚动。
“胡闹!”皇帝沉声喝道,脸色不豫。
太后面露焦急,连声道,“快!快扶住那丫头!”
裴霁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怕她的以死相逼,他怕的是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决绝。
他怕她是真的会那么做!
他一生本王寂,习惯了被忽视,甚至被轻视,却从未有人,愿意为了他,赌上自己的名节,甚至性命!
这份情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所适从。
他若再拒绝,便是逼她去死。
他裴霁纵然再冷情,再自弃,也背不起这样一条人命。
在一片混乱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裴霁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转动轮椅,面向御座,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妥协,
“皇祖母,父皇,孙儿应允便是。”
说完似乎被人一时间抽去了所有力气,他终究,还是没能挣脱命运的又一道枷锁。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卫梓宁停止了挣扎,怔怔地望向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惊喜。
喃喃自语道,“殿下,我定不负你!”
太后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好!好!霁儿你能想通就好!梓宁丫头一片真心,苍天可鉴,哀家今日就做了这个主,为你二人赐婚!”
皇帝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但见太后已然决定,且事已至此,也无法再说什么,只得默认。
裴霁和梓宁的婚事,就在这太后寿宴之上,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戏剧性方式,被定了下来。
夕若看着裴霁那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他感到难过,却又对那个叫梓宁的女子,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深宫之中,又多了一对身不由己的男女,而她要治好裴霁的决心,也因着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变得更加迫切和坚定。
翌日,京城街头依旧热闹非凡,昨日的宫宴余波未平,成了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大皇子裴霁与京畿卫副指挥使卫大人之女卫梓宁那戏剧性的赐婚,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裴霁因需添置些园圃所需的特殊用具,难得地乘着马车出了城西园子,行至一处较为繁华的街口时,马车因前方拥堵暂缓。
便是这一停,让他清晰地听到了窗外不远处传来的毫不避讳的谈笑声。
只见几名身着低级武官服制的男子,正围着一个面色尴尬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正是京畿卫副指挥使卫峥。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