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阿托玉的身份以及皇帝方才的警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明明是她先冲撞本王妃!”云燕还在强词夺理,但语气已经明显虚弱下去,眼神也开始慌乱。
“冲撞?”夕若冷笑,“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是你,离王妃,无故闯入,口出恶言,动手行凶!阿托玉姑娘,你放心,此事我定会禀明稷王,让他找皇上为你讨回公道!”
阿托玉捂着脸,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燕看着周围人鄙夷、愤怒的目光,终于感到了害怕。
她恶狠狠的瞪了夕若一眼,“你们给本王妃等着!”便带着侍女,灰溜溜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百工阁。
人一走,百工阁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夕若小心地查看阿托玉脸上的伤,心中充满了歉意和愤怒。
云燕的愚蠢和恶毒,再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云燕从百工阁狼狈逃回离王府时,天色已彻底阴沉下来,闷雷滚动,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便连成一片雨幕,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的妆容被雨水和泪水冲刷得不成样子,华丽的王妃宫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然而,比身体更冷的,是心中的恐惧和后怕。
夕若最后那冰冷的话语和阿托玉红肿的脸颊在她脑中不断回放。
她刚踉跄着跑进前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身影便从门外冲了进来,带着一身水汽和浓重的酒气——正是裴离。
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看着云燕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还没等云燕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了近前。
“贱人!你干的好事!”裴离怒吼一声,根本不容云燕辩解,抬起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啊——!”云燕惨叫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蜷缩起身子,疼痛遍布全身,大口喘着粗气。
裴离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父皇今早训斥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让你安分守己!安分守己!你转头就去百工阁撒野?!还敢殴打大宛使臣?!你是嫌本王麻烦不够多,存心想害死本王是不是?!”
他越说越气,一把揪住云燕的衣襟,几乎将她提离地面,“本王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蠢钝如猪、只会惹是生非的蠢妇!除了会给本王招惹祸端,你还会什么?!”
云燕被勒得喘不过气,腹部的剧痛和裴离的辱骂让她又怕又恨,挣扎着哭喊,“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如此这般,让我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出门见人?!”
“颜面?!”裴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她掼回地上,指着门外咆哮,“你现在知道要颜面了?你去百工阁像个泼妇一样嘲讽别人,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颜面?!你打的是使臣!闹到父皇那里,本王都要跟着你吃挂落!你的颜面值几个钱?!”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可怕,“本王看你就是欠教训!滚出去!给本王到院子里跪着!跪足两个时辰!好好清醒清醒!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起来!”
去院子里跪着?外面雨势这么大!
云燕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王爷!外面还下着雨呢!我会生病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闭嘴!”裴离厉声打断她,“再多说一句,就跪足一天一夜!”
他背过身不看云燕,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云燕深知他的脾气,此刻若是再违逆,只会招来更可怕的惩罚。
她绝望地闭上了嘴,泪水混着雨水狼狈地流下。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依旧剧痛的小腹,一步一挪地走向院中。
暴雨如注,毫不留情地浇打在她身上,冰冷刺骨。
她咬着牙,屈辱地跪倒在积水的庭院中央,单薄的衣衫瞬间湿透,紧紧裹在身上,寒冷和疼痛让她瑟瑟发抖。
她的陪嫁丫鬟见状,心疼不已,冒着雨冲出来,试图为她撑起一把伞,“小姐……”
“谁准你给她打伞的?!”裴离冰冷的呵斥声从廊下传来,“既然如此主仆情深,那你就陪她一起跪吧!”
丫鬟吓得一哆嗦,油纸伞掉在地上,也不敢捡,只能白着脸,颤抖着跪倒在云燕身旁。
主仆二人就这样跪在倾盆大雨中,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过往的王府下人皆低着头快步走过,无人敢多看一眼,更无人敢求情。
云燕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裴离,紧咬住牙关,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以前有多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