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府家宴丰盛,气氛和谐,众人闲谈说笑。
庞夫人对夕若尤其关照,嘘寒问暖,让她心底涌起久违的暖意。
席间,有几个女眷过来请教织绣技艺,她简单说了几句,说无事的可去百工阁找她。
酒足饭饱后,夜色渐深,远处城中开始燃放烟花。
众人移至廊下观景台赏灯看烟火。裴九肆站在栏杆处,夕若与他并肩而战,仰头望着绚烂的夜空。
裴九肆低沉的声音在烟花爆裂的间隙中传来。
“青竹镇的事,我已经让县令去查了,过几日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你别太担心。”
他转过身,正对着夕若站着。
“阿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夕若心中微紧,仰头看他。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稷王,我只知道你永远是我的阿九哥。”
“嗯,永远是你的阿九。”
他将夕若揽入怀中。
绚丽的烟花在二人眼中炸开。
此时,庞夫人与几位女眷走近。
她看向并肩而立,一个颀长冷峻,一个清丽沉静的二人。
国舅夫人脸上满是笑容,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说道。
“瞧瞧这俩孩子站在一起,映着这漫天的火树银花,真真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对。”
她声音清亮,周围几位夫人也都掩口轻笑,眼神揶揄地在裴九肆和夕若之间打转。
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庞渊呛了口酒。
还未开口,母亲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小子,别光顾着看你表哥发呆,我寻思着你也才貌俱佳的,怎么偏偏对终身大事就不上心,你说!你娘我跟你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嗯?”
“噗。”二哥庞潜没忍住笑了出来。
庞渊猝不及防被母亲拍得一趔趄,脸上瞬间通红。
“母亲,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呢。”
国舅夫人此刻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了在夕若面前的端庄。
“你说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当然想你赶紧娶个媳妇回来,你娘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裴九肆和夕若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头看过来。
庞渊红着脸连连求饶,“娘,我求你了,别说了。”
“干什么别说了,你小子给我抓点紧,你爹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
旁边几位年轻些的夫人没忍住笑出来,又赶紧用帕子捂住嘴。
庞小六挤在人群里,探头探脑,闻言立刻脆生生地补刀,还学着先生摇头晃脑的样子。
“三哥,《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不知三哥可有心仪的女子了,说出来让大哥二哥帮你参谋参谋嘛。”
说话的正是庞渊最小的六弟,今年才十二岁。
大家都被他这一本正经引经据典催婚的模样逗乐了,捂着嘴偷笑起来。
庞渊气得差点翻白眼,指着庞小六怒道。
“庞小六,大人说话,你个小屁孩插什么嘴,回屋温你的书去。”
他转向母亲,换上一副母亲你看我可不可怜的表情。
哀怨地说道,母亲,你儿我一心扑在家族产业、协助朝廷大赛事务上,夙兴夜寐,兢兢业业。
这终身大事,它讲究一个缘分,水到渠成。急不得的。”
话没说完,被他娘毫不客气地打断,顺手从旁边桌上抄起一根装饰花瓶用的孔雀尾羽,作势要抽。
“水到渠成?我看是石沉大海吧,缘分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砸你头上吗?”她揪着庞渊的耳朵,“你看看你那几个表兄弟,再看看城东赵尚书家那小子,人家娃都会背《千字文》了,你呢?天天跟绣花针、布匹账本打交道,难不成你想娶卷账本回来给我当儿媳妇吗?”
这一下,连一向严肃的庞国舅都绷不住,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庞渊被母亲这犀利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百口莫辩,急得从脸红到耳朵根。
“母亲,绣花针怎么了?绣娘不也有...”他差点说漏嘴,恨不得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脸更红了,活像个煮熟的虾子。
庞夫人眼睛“噌”地一亮,孔雀羽指瞬间转向夕若方向,却看见裴九肆目光微沉。
庞小六又蹦出来了,抱着庞夫人的腿嚷嚷。
“母亲,母亲,我知道三哥喜欢什么样的了!”
庞渊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去捂弟弟的嘴。
“小六,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珍藏的蝈蝈笼子扔湖里!”
庞小六灵活地躲开,跳到一边,大声道。